格拉夫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不忍,最终还是闭了闭眼:“真的不在了。”
菲诺茨忽然一颤,像被最毒的蛇咬了一口,猛地后退两步,悚然地靠在墙上。
他看着半空中的投影,蓝眸中的迷茫慢慢褪去,狂风裹着湿寒的水汽呼啸着冲了进来,猛然吹起他的头发。
他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暴走的精神力慢慢平息,狂暴的威压也悄然散去。
那双蓝色的眼睛,一点点沉寂,变得好像死去一样,平静无波。
……
西切尔和伊凡亲王制定了计划,以恨意为基石,重建菲诺茨的精神域。
但他们并不知道,支撑着菲诺茨的,从来都不是对西切尔的恨。
当他听着西切尔,看着西切尔,从蒙昧混沌中清醒过来。
在浩渺的坍塌碎尘中一粒粒清扫黏合,忍受着碎片被翻搅、大脑被撕裂的痛苦,重建精神域。
一次次在康复训练中满头大汗撑着双腿,离开轮椅,跌倒,爬起,跌倒,爬起……
那些咬碎牙坚持的时候,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他说,我恨你。
可当他在意识不清的精神力暴动中,死死抱着怀里的雌虫,闭上干涩的双眼时。
在最深沉的黑暗中,内心深处回荡的,不是我要报复你,毁了你。
而是——
我想……再见你一面。
曾经的菲诺茨不明白自己的心,直到西切尔死后,他在漫长的冰冷孤寂中无数次反刍,终于品味出心底的那一丝真意。
可当他承认自己爱西切尔的那一刻,他也终于承认,自己永远失去了他。
而现在,他再一次失去他了。
……
乌云沉甸甸地压着,轰隆一声雷鸣,酝酿多日的暴雨终于倾泻而下。
菲诺茨靠着冰冷的墙,怔怔望向外面哗啦啦的雨水,彻骨的寒意顺着指尖,慢慢爬上身体。
又下雨了。
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