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听到了西切尔的哀求,昏迷中的菲诺茨终于松开了紧咬的牙关,让那些温热的血液流入口中,一口口吞咽进去。
大概是胃里被消化的血带来了能量,雄虫慢慢脱离了死亡的边缘,偶尔半睁开眼,却依然不清醒,像是陷入了谵妄,开始说胡话。
微弱的声音仿佛呼唤着什么,带着惶然和不安。
“西切尔……你在哪里……”
“别走……”
“不要……不要丢下我……”
“西切尔……我好疼……西切尔……”
西切尔背着他向前走,沙哑的嗓音一遍遍回应。
“我在。”
“我在这里。”
“别怕,不会丢下你,我会带你出去。”
“不疼了,我们马上出去,出去就不疼了……”
然而监牢里的折磨终究是耗干了他的体力,在带着菲诺茨寻找出路的第七天,因为反复高频的损伤,他的双腿渐渐失去了自愈能力,脸色也因为大量失血变得惨白。
他的步伐变得越来越缓慢,思维越来越麻木,难以转动,只是本能地,一步一步向前走。
某次迈步时,他被脚下的一块石头绊倒,摔在地上,背上的菲诺茨也滚落下去。
有那么几秒钟,西切尔失去了意识,眼前发黑,耳朵里是巨大的耳鸣声,几乎爬不起来。
他撑着模糊的视线,用手肘撑在地上,匍匐着,拖着沉重的身体,一点点向摔在一旁的雄虫挪去。
菲诺茨……
有什么明亮的东西闪了一下他的眼睛,西切尔在恍惚中无意识地转过去,发现是菲诺茨送他的项链。
项链在刚刚那一摔中飞了出去,细细的链条跌在地面,底下悬挂的银丝小球却有一半落入了岩浆里,不断融化。
随着银丝融化,一团微弱的光从破口处飞了出来,像一群蓝色的细小光点,漂浮在空中。
几乎麻木的思维让西切尔只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却意识不到发生了什么。
小光点们在空中上下飘飞了几下,便向西切尔飞了过来,轻轻落在他的额头,一部分没入进去。
像是一阵清凉的雨落在了干涸的土地上,西切尔精神一震,僵硬呆滞的思维恢复了几分运转,
他意识到了那是什么。
——菲诺茨送他的精神力。
曾经被菲诺茨费尽心思取出来,送给西切尔用来保护他的精神力,现在发挥了它们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