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病昏迷被抬回来的杨朋,就是喝了刘大爹煎的药,被他一通念咒跳舞送走的。
外人看起来或许不靠谱,但村民却极为尊敬刘大爹。
徐来被众人簇拥着,很快来到苏公庙前。
这是一间挨着山壁搭建的茅草屋,不带任何文字,只有一尊石制神像。
神像也雕刻得不好,勉强能辨认出人形。
刘大爹拿出他珍藏的香烛,又点燃神像前方的油灯,摆上杂粮和鸡鸭做贡品。
紧接着,他对茅草屋外的村民喊道:“苏公一直在保佑我们清溪村,他老人家怕我们过得不好,就托梦教徐三郎读书写字,教徐三郎怎么跟官府打交道。现在徐三郎回来了,我们一起拜苏公,感谢他老人家保佑……”
村民们齐刷刷跪下,徐来也只能跟着跪。
刘大爹一边跳舞一边唱歌,也不知他这套仪式从哪儿学的。
仪式结束,刘大爹又喊:“来分贡品!”
村民们捧着碗排队上前,刘大爹抓起祭祀用的杂粮,放进村民的陶土碗里面。又割下一片鸡鸭肉,也放进村民的碗里。
这些杂粮和肉食,村民们要带回家中,跟其他粮食一起煮,做成饭菜全家分着吃。
吃了贡品,苏公就会保佑。
把贡品全部分完之后,刘大爹对徐来说:“三郎,听说你跟县令很熟,能不能去问一下苏公的名字?祖祖辈辈都说,苏公是大宋第一任清远县令,官府那边应该还留着册子吧?”
“行,我下个月就去问。”徐来当即答应。
刘大爹又说:“张二他们讲,苏公托梦教会你写字。等你把名字问明白,再给苏公写一个神位。我去弄块木头,照着那些字刻上去。”
刘大爹说话时,表情严肃且郑重,他是真相信苏公。
徐来点头,百感交集。
一个不知名讳的县令,只是严格执行朝廷政策,竟被山民祭祀供奉近百年。
自己如果当了官,又能被多少百姓记得?
望着那尊造型抽象的石雕,徐来忽觉神像充满了神性。九十多年前的苏县令,霎那间似乎活过来,站在那里笑盈盈看着自己。
就在此刻,一个死去多年的文官,一个穿越而来的少年,仿佛完成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
之前磕头拜神极为敷衍的徐来,对着神像端端正正作了一个长揖。
……
徐来回村的时候已是傍晚。
拜完苏公,天色尽黑。
村民们渐渐散去,徐来也跟着亲人回家。
母亲和嫂嫂不知他今日归来,此刻摸黑去烧火煮饭,还专门杀一只鸡给他补补。
二哥徐来端来一个火盆,放在厨房门口照亮,徐来和父亲围着火盆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