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元弼还真不是傻逼,坚决不愿落人口舌:“咱只是替官家跑腿的,顺便来看看审案。陈判先请!”
“那就却之不恭了。”陈从益也就客气一下而已,没想过真让阉人走自己前面。
他们两个踩着踏板登岸,身后是一群漕司、宪司官吏,徐来和杨殊非常自觉的走在最后。
王元弼却突然转身,亲切招手道:“徐三郎,来我身边。”
如此厚爱,徐来真不想要,全他妈黑历史啊!
阿谀奉承阉人,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徐来硬着头皮,超越诸多官吏,疾步走到王元弼身后。
……
一直在潖江口“剿匪”的巡检沈志高,前几天已亲自来到银沙埠坐镇。
他把副巡检黄保劈头盖脸臭骂一顿,随即又气得拳打脚踢。紧接着,他亲自带兵前往北方大山,想要围剿可能藏在山里的盐匪。
可惜,盐匪早就带着宝物跑了。
“二十天戴罪立功的期限,已经只剩不足十日。”沈志高坐在巡检寨里,意志颇为消沉,双眼布满血丝。
黄保焦急道:“他们两个去广州,怎还没带回消息?”
沈志高没有接话。
沈志高派遣自己的小舅子,黄保派遣自己的胞弟,带了五十两黄金、一千三百两白银去广州。另外,还带了一些房契、田契。
这是他们能凑出来的所有金银——其余财产难以快速变现,铜钱太重又不方便携带。
北宋的金银价格变化很大。
只说嘉祐年间,一两黄金约值9000文铜钱,一两白银约值1500文铜钱。他们这次拿出的金银,总价值大约2400贯(足陌)。
如果对2400贯没啥概念,可以看看清远县的物价:打鸣公鸡50文一只,下蛋母鸡40文一只,阉割骟鸡28文一只。每斤白米的价格,根据月份而变化,从2文钱到10文钱不等。
他们的小舅子和胞弟,带着金银、田契、房契,前往广州至今未归。
黄保又来一句:“他们两个,不会分钱跑了吧?”
“啪!”
沈志高一巴掌扇过去。
黄保被扇得晕头转向,捂着脸说:“你打我作甚?”
“我打你?我还想杀你!”
沈志高揪着他的衣襟,怒气冲冲道:“入你老母,市舶纲船过境,你居然不派兵船保护。老子要被你害死了!”
黄保自知理亏,低声辩解:“我又不知道,手下也没来禀报。”
“你还好意思说不知道?”沈志高质问,“那盐匪来了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不派兵驱离盐匪?”
黄保的声音越来越小:“姓卢的向我保证,他说会带人回去,等明年再来买盐。我就想,他也不是傻子,今年到处都在编练土兵……唉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