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先生微笑点头。
徐来又说:“小生学习《论语注疏》,有诸多不解之处。又不便打扰褚先生太多时间,所以写在这张纸上,还请褚先生闲暇之余一观。”
褚先生顺手接过,他明白徐来的心思。
因为这种人他见得太多了!
返回自己住所的路上,褚先生闲着也是闲着,拿起那张纸随便瞧几眼。
【朋字解为同类?】
这种解法,洛阳已经出现,不算什么新鲜玩意儿。但一个乡下少年,能有如此见解也算不俗。
褚先生略微点头。
【贤贤易色,解为夫妻之道?】
嗯,有点道理,让人耳目一新……不对,是很有道理,历代大儒可能错了!
褚先生兴趣大增。
【色难,解为事亲之际、惟色为难?】
简直离经叛道,但又直指人性,似乎此解也说得过去。
褚先生的脚步越走越慢,从最开始的快速扫过,渐渐变成认真阅读思考。
他也是举人。
可惜屡试不第,已然放弃科举。
如今走的是另一条路,等余靖调离广东,就会举荐他当官。
离客舍大门只剩几步,褚先生却驻足不前,站在那里反复品味各种新解。
直至看到某一句,褚先生突然转身,竟拿着那张纸去找余靖。
……
这两天,余靖一直在跟各种官员谈话。
广东提刑司勾当公事郑伯良,此刻正小心翼翼坐在余靖面前。
余靖请他喝茶,郑伯良稍微抿一口,就放下茶盏不敢再动。
“清远县有市舶纲被劫案,”余靖直奔主题说,“由于涉及皇纲,王承受(太监)主动请缨,想要全程督查此事。郑勾当有何意见?”
郑伯良连忙回答:“并无异议。涉及皇纲,王承受是日边人,就该他出面才对。”
余靖又问:“此事因盐匪而起,蔡漕司决定介入,与宪司联合查案。郑勾当可有意见?”
郑伯良愈发忐忑:“并无异议,正当如此。”
余靖喝茶不语。
郑伯良头皮发麻:“职下身体抱恙,恐怕难以应付大案,不如就请蔡漕司全权主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