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比它的动作更快的是诺顿的精神力刃,并未触及岩石分毫,精准地没入头颅,大小也过分精准,毫无浪费。
对于格兰斯来说,它们比那些正常出窝的王虫更加惹人厌烦,它们会本能地远离格兰斯的墓穴,但可能会破坏地底的岩石结构,将原本还算干净的地底搞得一团糟,下次来就需要繁重的清理。
而且放任它们在裂谷底部肆虐对早已经长眠的格兰斯也显得太不尊重了。
阿诺小时候也承担过这样的任务。
不被允许进入墓穴,于是跟其他人被柏得打发去清理这些小东西。
阿诺把它视作扫墓一般的行为,每次都做的还算认真,初衷也算不上纯粹,他希望自己躺进来之后也能有人将这里收拾的干净一点,他受不了乱糟糟的。
但其实柏得也并不怎么在乎,他自己都只是敷衍的看一眼就算完成任务,于是不太管小格兰斯们的任务完成的怎么样,阿诺觉得,哪怕下次前来的时候,格兰斯的坟墓被当做虫巢他也只会觉得好玩大过被冒犯。
格兰斯之间的关系并不紧密。
诺顿更是从不会做这种事情,哪怕在将柏得送入这里后,也未曾有过,在阿诺记忆里这是第一次。
这让阿诺更不安了。
在这种时刻,诺顿的一举一动都能让阿诺胡思乱想起来。
大哥在想什么?为什么做这种多余的事情?还是在这种精神力需要恢复的时候。
阿诺只觉得空气都变得过于冰凉,每次呼吸都如同受刑。
裂谷幽暗、阴冷,唯一的光源来自一些自然地散发着荧光的虫卵跟半成虫附在周围石壁的缝隙里,偏冷的生物光,衬的这里如同地狱。
但哪怕这样,阿诺以前来到这里的时候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没有悲伤,没有害怕,他甚至觉得安心。
这里是柏得的沉睡之处,往后也会是他的埋骨之地,包括他的兄姐。
活着的时候,他们远离彼此,几乎不再见面,但死后,他们会在裂谷重逢,长久地相伴,再也没有分离。
那时候,活着的痛苦让阿诺对死亡也无比期待,连带着对裂谷也带了些亲切,他每次来到这里都会悄悄规划自己的位置,不要在柏得旁边,要挨着大哥。
但他现在,却觉得这里无比可怖。
能坦然接受自己的死亡,也能接受父母兄姐的死亡。
但叶默,阿诺从没有想过,于是这个可能性摆到他面前的时候,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
他不喜欢这种地方,叶默会害怕的,他不会喜欢这种地方的。
诺顿已经朝着入口前进了,阿诺跟了上去,他紧紧握住剑柄,眼神不复之前的不安,反而坚定了起来,仿佛一头陷入绝境决心斗争到底的困兽。
无论叶默在哪里,他也一定要将他带回家,他们依旧会在一起,不会分离。
诺顿依旧不紧不慢地往前,目不斜视,时不时扔出一道精神力刃,似乎这就是他前来的目的,路途上所有的王虫都被这样悄无声息地清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