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壶散仙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涩。
「当时的掌教真人亲自出面,勒令他斩断情丝,与那魔女划清界限。长老们也轮番上阵,有人苦口婆心地劝,有人声色俱厉地斥,甚至有人提议,直接派人去将那魔女杀了,以绝後患。」
「那位大师兄跪在祖师殿前,跪了整整七天七夜,他一遍又一遍地叩首,额头磕出了血,染红了祖师殿前的青石台阶。
他只求一件事————让宗门成全他。」
「可宗门依旧没有点头。」
计缘没有言语,但是识海内却下意识的浮现出画面。
一个天资绝世的年轻修士,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一遍又一遍地磕头,磕到头破血流,却换不回一句「好」。
悬壶散仙说到这里,停顿了许久。
大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後来呢?」
计缘终於忍不住,轻声问道。
「後来,他被逐出了师门。」
悬壶散仙的声音轻得像是叹息。
「临走之前,他做了一件事。他走到宗门後山,站在那株菩提树下,看了很久很久。然後他拔出剑,一剑便将那株长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菩提树,齐根砍断。」
计缘屏住了呼吸。
「他走的时候,留下了一句话。」
悬壶散仙擡起头,望向穹顶上那幅星图,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苍凉。
计缘问:「什麽话?」
太一真人接过了话头。
「菩提树上结明心,我今明心照己身。尔等道我入歧路,枯木何必再参春。」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余音袅袅。
计缘将这几句话在心中默默咀嚼了一遍。
菩提明心,本就是为了参悟大道,明辨本心。
如今我已经看清了自己的心,你们却说我有错。
既然如此,这株帮人明心见性的菩提树,对你们而言,又有什麽存在的必要?
他忽然觉得心头有些发堵。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惋惜,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悬壶散仙叹了口气,用一句话做了总结。
「简而言之,就是他爱上了一个魔神大陆的女子,宗门不同意,仅此而已。」
计缘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