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六十米高的以太球,外壳是发光的场能,内层是一圈圈颗粒流体,而里面则是有人在操作,编制以太数码。这相当於「车床和计算机」的复合体,像极了在踩缝纫机。
同样的以太工坊中,那些身为延命者的械造师们看到宣冲後,好奇地盯着他。由於不认识宣冲,且又看到宣冲身穿械造师的标配衣服,他们很诧异为什麽宣冲不用干「踩缝纫机」的任务。
现在慧行营已经走上了「械造」再生的新时代,而延命者这类旧时代的残痕依然存在。
关於「延命」能不能走再生路线?原则上可以,但实际上就像学渣觉得自己能把选择题全部蒙对一样困难。
再生过程中,就和孩子学习一样,不是辅导书足够多,营养足够好,把外部条件堆上去就行了。虽然再生过程中不谈天赋,但是要认识到自己的不足。整个再生就是一个通过「学习」对抗重返青春时遗忘的过程。到底有没有自我想要学习的意义呢?
比如说苏明,他再生前,就是想要把下面的「以太基地」复刻出来。这样就能圆他的「世界大战」的梦想了。
这个强烈的念头不是一日形成,而是先看到302区域下面叛乱者搞出来的那个神奇的东西,随後又目睹很多302区域的朋友在对抗中牺牲,而後又亲自参与大沟壑、山寨紫星等一系列工程,见证了自己能力的成长,这几十年来每一步的努力,都助长了这个念头。
教科书对宣冲的解释:就如同独生代这一代彻底成为工业科技克苏鲁时,并非依靠外部资本奇蹟,而是源於一个成为工业强国的念头。这个念头兴起于坚舰利炮时期,随後是血火代人均十发子弹与倭寇对抗,一门义大利炮被视作宝贝,且立国後便与当时最强工业国对抗的历史。
可以说,灯塔的每一辆坦克、每一发炮弹、每一颗航弹,都在助长火力不足恐惧症,助长工业不够强、不够全的担忧;而後来的核武压力,乃至海战争的精确制导,全都在助长这个念头。一一这个念头是一切的内核。
所以说,延命者有这样「坚定活着」的念头吗?在其选择苟活的时候,或许就放弃了吧。因为没有足够「信念」,就是一机器。
宣冲:你们工作日常是多少时间?
负责接待的师弟杨恒愣了愣,查看後回答道:三天内,一共四五个小时。
宣冲算了一下时间,这是这两百年来,编号聚落地高层总结的,符合延命者人体能「适应」的劳动损耗范围。
慧行营的劳动标准最低八个小时,部分高级科研论坛工作,往往是十个小时,宣冲等再生者在干项目的时候,有时候甚至连续一周每天十二个小时。
二十一世纪一直是有一个误区,那就是认为先进一方的人均「工作时长」应该小於弱势一方的「工作时长」,但这是错误的。先进一方工作时长,往往远大於落後一方「工作时长」。就如同老板常常说自己的「工作时间」要大於员工们工作时间一样。这是因为工作背後还有一个指标,那就是「自己自主」。被当做奴隶一样羁押式工作,类似於小学生被老师站在背後看着做作业,这样即使是每天工作三个小时,也依旧很疲惫,因为这是伴君如伴虎的紧张。但如果是自己自主工作,不感觉到被压榨,那麽的确是可以做到十个小时的。现在延命者只能工作五个小时,超过时长就会触发精神羁押负面体系,恰恰说明制度落後。
宣冲之所以对杨恒(45章)特别关怀询问,是因为他也是再生者,只是他失败了。
杨恒查询自己的「专属记忆晶片资料库」:您有没有时间回来指导我们「数码制造」?
宣冲婉拒道:在过去六个月中,我在以太球中的工作时间就超过一千四百个小时(远超过延命者的日均),实在没有时间。
宣冲指了指这些以太球的操作球,缓缓地说道:你们工作过的这些设施,都是我参与设计的。如果你们有问题,可以通过这上面向我进行数据反馈。
宣冲:我来这里是为了你,如果你有朝一日想要追逐更高的以太科技,可以走出宗门来找我。对於这个曾经一厢情愿,想把徐瑶从自己身边争过来的人,宣冲准备拉一把。
在现在普遍再生成功的情况下,杨恒就是那个再生失败的人,记忆出现了九成以上空白,只留下部分资料库。
而这部分资料库,由於杨恒失去自我、没有查询的动力,所以被再生集团审核後,加密了一些「情绪化的记忆」,作为个人资料库转交给杨恒。
而为了让杨恒尽可能觉醒前世的灵光,慧行营又让他回到了光晕宗。
宣冲对杨恒继续指导一番後说:「自由和承担的多寡无关,而是其中有多少承担是自己选择的!」杨恒开始查资料库,显然想要努力理解。
宣冲则是叹了一口气,再一次,确定他的确是难以自我觉醒。
再生中,记忆和思维等都可以通过晶片暂时储存,但是过往先辈们事业未竞的遗憾以及愿意承担重任的决心,可不是能一键生成,这是比神经元思维电流更深层的生命现象。
…平起平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