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地上是卧着一头病龙,即便气息奄奄,亦是能够随时暴起杀人!
如此感触,叫孙明仲着实是感慨连连,同时对於陈珩的手段,亦是又多上了一层深深敬畏。不过便在两人都在吞服丹药,凝神调息时。
未多久,自远处忽传来一声高亢鹰唳,划破夜幕,叫冯明仲心下一凛。
而待得孙明仲、冯濂这一众人戒备望去时,远远之处,起初还只是一个微不可察的小黑点,慢慢,在逐渐尖锐的气流呼啸声中,云中黑点亦是急速放大,显出了全貌来。
那是一头翼展超过三丈的神骏大鹰,金眼钩喙,铁爪铜羽,在云中肆意展翅摩空,快如飙风!而鹰背上隐隐可见一个高大人影,正负手而立,衣袍猎猎,此刻似微微俯首,视线直朝此处投来。「震檀宫真传,曹真人。」
蔺束龙辨出了鹰背上那人身份,将头偏过,对陈珩言道。
而在他这句话落下後只几息功夫,曹兴声音也是自云中响起,带着一丝隐隐忌惮之意:
「蔺真人,这是?」
若自缥缈飞云之中俯瞰下处,此刻只见脚下那片地表似呈出一派龟裂状,密布大大小小的坑洞,有几条巨大的鸿沟狰狞纵横,触目惊心。
而几座矮丘更是只剩下了半截,乱石散碎若干,四处皆是,有一些横飞至道上,以至有塞途之势,叫人马难行!
若仅仅是如此也罢。
但最令曹兴讶异的,却还属此刻正盘坐於地,血透重衣,似乎命在垂危的蔺束龙。
蔺束龙竟是伤到这般地步?
而这场雷经之争,莫非是蔺束龙输了一手?!
嘭!
忽然,那只神骏苍鹰敛翅急掠向下。
曹兴身形一动,自高空乾脆一跃而下,如一块巨石般,砸得地面轰然震动,烟尘高高暴起!「曹兴,竟是这位……」
同为震檀宫修士的傅抱嵩见状神色一凛,在暗中提了不止一个小心,浑身筋骨都是绷紧。
身为同门,但傅抱嵩和曹兴地位差距极大,平素间也鲜有往来。
不过曹兴此人的桀骜凶狂,傅抱嵩只怕要比场中任何一人,都要了解更深!
这位行事,可是不大习惯按常理来出牌的,多有疯狂荒诞之举,也因此得罪了不少人。
因此曹兴虽是震檀宫的堂堂真传,但他在宫中却是人望不高,以至是与另一位震檀真传结下了死仇,还是因宗内上真从中斡旋,两方才未彻底拚个你死我活。
如此人物……
若在平素时候对上曹兴,傅抱嵩自不会有如此作态,可偏偏今番情形不同。
陈珩在同蔺束龙决出胜负後,已然伤重,应难有再斗的气力。
虽说只要是识时务之人,大抵都不会在这等关口上做文章,但曹兴并非寻常人,这叫傅抱嵩着实猜不透他的来意,只是暗暗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