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闻真人之名久矣,今番相见,着实令蔺某欣喜,如此,倒多谢陈真人能予我此机。」
陈珩听出蔺束龙话里的那层意思,微微摇头道:
「倘使寇雠当前,自当智穷百计,术尽千般,必毙之而後快。不过若是论道,还是应秉公持平,之後各施手段。」
他起袖袍一挥,对蔺束龙淡然道:
「我知蔺真人你方经交手,这具星枢身内息未复。
我不欺此机,真人可稍作调息,待元气尽复後再来同我相斗。」
这语声虽是无什麽波澜,但内里那股胜券在握的自信却是毫不掩饰,足以感染旁人。
此言一出,叫孙明仲、冯濂这等本是为蔺束龙声势所摄的真人,此刻心中皆是不免涌起一股豪情,面上的那抹不安消去大半,目中现出激动兴奋之色。
而蔺束龙神情略略一动,旋即这位也不扭捏,在谢过後当即自袖中取出几枚丹丸大方服下。一面在运功调息,另一面,蔺束龙也是主动伸手相邀,请陈珩一叙。
而这场间虽是屍骸累累,但不远处却有一块平整青石。
陈珩在下马过後,也是来到青石之前,毫无顾忌的与蔺束龙对坐相谈。
众目睽睽之下,场间气氛似忽然一松,不复先前那股肃杀沉重之态……
孙明仲等只以为蔺束龙现身於斯,稍後必有一场凄惨血斗要生出,他们几个还做出了舍命的准备,也难掩深深忌惮。
不料几句话过後,陈珩、蔺束龙这两人竟有坐而论道之态。
这叫孙明仲他们着实有些错愕,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有些迟疑起来。
而在青石处,随话头一开,言谈逐渐深入,两人神情都是不由郑重起来,有了些认真之态。一位胥都的丹元魁首。
一位法圣的道举状元。
论起一路行来的仙道成就,两人俱已是做到了各个境界能达到的顶峰,无有遗漏,再加上他们所学道法又多有相似之处,那自然是有不少可相互交流印证之处。
无论剑法、雷道,还是肉身修行之法
两人都觉对方造诣精深,超出了近九成九的同辈之人,交谈起来,颇有收获。
而这时,在论剑已毕後,蔺束龙也是率先抛出了他所修的玄霄真雷立意,
虽道场的星枢身远无法演绎这记无上大神通的一二玄奥,但蔺束龙以内息模拟气机,亦是让陈珩见得了这记雷法的玄异古奥。
与太乙神雷的开天辟地、破灭清浊有些不同。
这门由法圣天主人夏稷所创的雷法,却是落在「覆」、「御」二字之上。
似此法一驱,便能夺去天地之乾纲,掌万化之玄枢,继而将之吞夺为己用,犹如风助火势一般,使施术者将这玄霄真雷之威运得更上一层!
如此的雷法立意,显然与那位法圣天主人所行的先天大道脱不开干系,叫陈珩耳目为之一新,心头亦生出不少感触。
以己心代天心,驭元本而使天地正行……
联想到法圣天中的法网森严,比之这成屋道场,可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莫说修道人的功业、生死,便连一草一木之枯荣,皆是有定数,皆是在夏稷的掌控之中!
这一刹,陈珩心头似也生出了些许明悟。
而作为投桃报李,陈珩亦是将太乙神雷的立意以内息模拟而出,令蔺束龙一时沉吟无语,只是垂目思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