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险是明摆着的。这可能是陷阱,可能是阴谋,可能将整个家族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但……那是弗林特,是曾经可以托付后背的兄弟,是他的亲人。
加兰·朱恩挺直了脊背,脸上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
他迈开步子,踏上石阶,朝着地面走去。
他需要亲自去一趟,他需要亲眼看看,那个“已死”的弗林特·萨尔加多,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他带回了什么,又想要什么。
或许,他还能尝试劝说,让这位被仇恨驱动,行走在危险边缘的老友,能多几分清醒,少几分与整个帝国机器正面对撞的疯狂。
至少,他要听弗林特亲口说出他的计划。
在那之后……再做决定。
……
三天后的黄昏。
城市某个不起眼,甚至可以说有些杂乱区域的老字号小酒馆“橡木桶与锚”,此刻正迎来一天中最热闹的时段。
劣质烟草的辛辣气味、炖煮了整日的廉价肉汤的浓香、以及麦酒微带酸涩的泡沫气息,混杂在温暖的空气里,与粗鲁的说笑声、杯盘碰撞声一起。
充斥了这间灯光昏黄、木头桌椅被磨得发亮的空间。
加兰·朱恩避开了正门拥挤的人群,从侧面的窄巷绕到酒馆后部。
穿着一身毫不起眼的深灰色旅行斗篷,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按照信中的指示,敲响了通往楼上私人包厢的木门。
门从里面拉开一条缝,一个酒保模样的中年人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侧身让他进去,随后迅速关上门,隔绝了楼下的嘈杂。
狭窄的楼梯通向二楼,走廊尽头只有一个房间。
加兰推门而入,包厢比楼下安静得多,也整洁些。
一张厚重的橡木圆桌,几把椅子,墙壁上挂着早已褪色的航海图,壁炉里燃着微弱的火,勉强驱散着初春傍晚的寒意。
加兰摘下兜帽,露出他梳理得一丝不苟的深棕色头发和那张久居上位的沉稳面孔。
他没坐,只是站在窗边,掀开厚重帘布的一角,注视着下面逐渐亮起稀疏灯火的小巷。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
大约只过了几分钟,门外传来同样节奏的敲门声。
酒保再次开门,一道裹在深色防风外套里的高大身影闪了进来。
来人反手锁好门,这才转过身,面对加兰。
来人头上戴着一顶宽檐帽,脸上罩着一个制作精良的银灰色金属面具,面具表面有防反光的哑光纹理,在壁炉跳动的火光下显得冰冷神秘。
然而,即使遮住了面容,那挺拔如松的身姿,尤其是那双透过面具眼孔望过来的灰色眼眸,都让加兰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太熟悉了,即使隔了这么多年,即使隔着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