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钟后,加兰·朱恩缓缓抬起头,目光从信封移向老管家,那眼神深邃,复杂,里面翻涌着震惊、回忆以及浓浓的警惕。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脸上已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但声音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
“这件事,到此为止。
你,我,还有那个送信进来的仆从。
除此之外,我不希望有第四个人,听说或者谈论这封信,以及这个符号,明白吗?”
“是,老爷,我明白。”老管家肃然应道。
加兰的目光重新落回信封上,眼神冰冷:
“找到那个卖花的小贩。找到之后,不要盘问,不要声张,直接把他带到老宅的地下密室去。
没有我的亲口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更不准与他交谈。
如果他配合,就给他足够的食物和水,让他暂时休息一段时间。
如果他不配合……”
加兰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中的冷意,让书房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是,我立刻去办。”
老管家躬身,不再多问一句,迅速转身离去,执行命令。
书房门重新关上。
加兰·朱恩独自坐在宽大的扶手椅中,盯着那个诡异的符号。
窗外的阳光透过彩色玻璃,在他脸上投下变幻的光斑,却照不进他此刻深沉如潭的眼眸。
那简单的符号,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突然插进了尘封多年的记忆之锁。
一些他以为早已随着时间埋葬,或是随着某个家族的覆灭而消散的东西,似乎正试图从过去的阴影中爬出来,叩响现在的大门。
而这,对根基深厚的朱恩家族而言,是祸是福,是机遇还是陷阱,此刻尚是未知。
他只知道,平静的日子,或许要到头了。
窗外的光线缓缓移动,从书桌一端爬向另一端,壁炉里的火焰渐渐低垂,化作暗红的余烬。
他就这样沉默了许久,终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身体前倾,伸出手。
手指在触碰到信封边缘时,有几乎不可察觉的停顿,然后果断地将其拿起,撕开了封口。
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纸。
他展开信纸,目光扫过上面简洁的字句。
阅读的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每一个词都像是在心里掂量了重量。
随着阅读的深入,加兰·朱恩脸上的神情开始发生变化。
最初的凝重逐渐被惊讶取代,随即惊讶又化为难以置信的震动,最后,所有外露的情绪都被强行压下,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