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不要忘了历史,不要忘了她的血脉源头。
万年之前,那个几乎将无尽之海所有有智种族都强行纳入统治的‘深潮帝国’。
那个被称为海皇的存在就是人鱼。
这种建立统一海洋帝国的记忆和野望,是刻在他们血脉里的东西!
而现在,天时变了,‘诸神盟约’给了所有野心家最好的借口和舞台。
地利,她有无尽之海,有统一的人鱼族作为基本盘。
人和,她有那个来历不明的‘海贼王’雅恩·修斯做外援,谁知道他们到底达成了什么秘密协议。
还不说她手中还有海神三叉戟这种象征意义和实际威力都恐怖的神器!
如果让她抓住这个机会,利用人鱼族的古老威望,利用三叉戟的号召力,利用对未来的恐惧,在海族联盟里煽动、串联、威逼利诱……
父皇,她真的有可能再次举起那面统一海洋的旗帜!
到了那一天,一个凝聚了大部分海族力量,拥有明确海疆甚至可能得到部分海洋神祇直接支持的‘海洋帝国’就会出现在我们海岸线外……”
他停顿了一下,让那可怕的景象在每个人脑海中成形,然后一字一句,沉重地说道:
“那对我们南域帝国,对我们依赖海洋贸易、依托海洋信仰、凭持海军霸权的国本而言,将是彻头彻尾的打击。
我们将被从海洋上挤出去,我们的神眷,我们的财富,我们的力量源泉,都会被那个新生且充满敌意的深海帝国夺走!”
皇帝威尔森的目光从情绪激昂、几乎将“威胁”二字刻在脸上的大儿子格雷戈身上移开。
他并未对格雷戈那番充满危机感的陈词做出直接回应,也未对那份关于“重生者”、“神器”、“统一人鱼族”的情报表露太多惊诧。
这位统治南域数十载的皇帝,早已习惯了在惊涛骇浪的消息中保持镇定。
短暂的思虑后,威尔森皇帝转向了桌旁的海军总司令,蒂莫西·亨德森:
“亨德森,人鱼族前线如今战况如何?”
亨德森声音洪亮地回道:
“陛下,情况有些胶着,但也谈不上糟糕。
几个月前,我们施加的压力很大,人鱼族的舰队损失不小,他们的外围哨站和几个富矿区也被我们拔掉了。
人鱼族最后缩回了珍珠宫老巢,依托那个传承了不知道多少代的王庭大阵防守。
那玩意儿是个乌龟壳,硬啃的话,我们的损失会很大,也不划算。
麻烦出在那个该死的海贼头子,雅恩·修斯,还有他那支神出鬼没的‘猩红掠夺者’舰队上。
他的那些幽灵船,还有他麾下那些不要命的疯子,就他妈像一群附骨之疽的鲨鱼,专挑我们的补给线、落单的巡逻舰,甚至是靠近前线的临时锚地下手。
打完就跑,钻进深海沟壑或者风暴区,追都没法追。”
老司令官说到这儿,也激起了情绪,脸因为愤怒而更红了:
“我们的水兵和战舰是帝国的骄傲,是为正面决战,摧毁敌国主力舰队而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