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灼天,甲胄鸣夜,乱军悉平。
逆贼尽屠,秋氏下诏狱待劾。
是夜,宫阙喋血,然神器得安,社稷复正。
羲和敲日玻璃声,劫灰飞尽古今平。
越颐宁跟随魏宜华的亲卫统领,骑马连夜出宫,远远便瞧见站在宫门的颀长清影。
谢清玉已不知等候在那里多久了,越颐宁方才下马,还未落地,便被他双手抱着腰,按入怀中。
那一瞬,所有心急如焚的忧虑,兵荒马乱的颠簸,万水千山的守候,都得到了归处。
远处宫墙燃着火,忽明忽灭,二人相拥的身?影在一众持刀剑的兵卒与行?迹狼狈的臣子之中,显得突兀又引人注目。
越颐宁感觉到无数人在偷眼?看向他们,厚如城墙的脸皮也烧红了,她藏在身?前的手勾成鸡爪,暗暗挠着谢清玉腰眼?,低声道?:“你先?松手,回去?再抱行?不行??”
谢清玉置若罔闻,抱着她上了马车,幕帘掩去?外头探究的目光。
“谢清玉。。。。。。”他不肯松手,越颐宁无奈唤着他,抬起眼?瞧他。
月光穿透薄锦,那人隐在黑暗中也如美玉莹然的侧脸渐渐亮起,连同那两道?潸然而下的泪痕。
他抬手卸去?玉冠,垂泪的脸埋入她怀中,越颐宁环抱着他,渐渐感觉到被水浸湿的润意,间或响起的哽咽,自然明白那是他在哭。
“小?姐。。。。。。小?姐。。。。。。”
谢清玉一声声唤着她,冷面果决又手段狠辣的世家权臣,在她怀中不再掩饰惊惧和脆弱。任他如何假装坚毅,终究是失去?了她便会彻底疯掉的囚徒。
她永远有办法?让他深陷狼藉。
爱如头骨里的一枚钉子,无论悲喜都深深牵动四肢百骸,除非心跳止息,从此沉眠。
越颐宁安抚着他,手掌摸着他的后脑,在月光的照耀下抱紧了他轻颤的肩膀,温柔道?:“没事了,别哭啊。”
“我说过,我们都会活着的。你看,我从不食言。”
月华如水,宫城喧嚣终于随着渐次扑灭的余烬散去?。
却说那新章华彩,皆始于今夜。
含章殿中,内侍监罗洪怀揣传位遗诏,自窗牖破出,于混乱中藏身?宫苑假山密道?,终得保全性命与圣旨。
翌日天明,长公主魏宜华肃清宫禁,于一处荒僻殿角寻得惊魂未定的罗洪,那卷明黄绢帛虽沾染尘埃血迹,其?上御笔朱印与传位之词,清晰分明。
煌煌天宪,终见天日。
国不可一日无君,虽有悖历代常例,然先?帝遗命在前,长公主救驾靖难,匡扶社稷之功在后,更有嫡出血脉,文武之才为凭,经?礼部?与内阁紧急议定,新帝登基大典,定于一月之后,年号另拟,以告天下。
烽火未熄的北境边关也传回捷报。
自燕然山战败,大将身?死?,长公主下落不明后,何婵、蒋飞妍、符瑶三员大将,虽临士气不振、内患未清之困局,然勇毅果决不减分毫,重整旗鼓迎战敌军,悍卫险关,未退半步,未丢一城,又兼勘破军中潜藏的狄戎细作,肃清敌人耳目,却也遭敌军报复,粮草尽毁。
正当危急之时,肃阳金氏得京中暗讯,倾族之力,筹得五千石粮秣,星夜兼程押送前线,顿解燃眉之急;随军医官江持音,制出可投掷引爆的“霹雳火药”,其?声如雷,火光迸裂,触者非死?即伤,威力远胜寻常兵器。
此物初现战场,狄戎骑兵惊为天罚,阵脚大乱。何、蒋、符三将藉此神兵,奇袭敌营,连克数阵,狄戎大军节节败退,被彻底阻挡在关外苦寒之地,大获全胜。
值此关头,长公主魏宜华横跨百里草野,策马归来?。
得知京城风云骤起,魏宜华毅然分兵,亲率一千最?为信赖的轻骑精锐,舍弃辎重,人衔枚马裹蹄,昼夜不息,自边关驰骋千里归京,终在危急关头挽狂澜于既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