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羡慕长兄,我羡慕你,长兄却又在羡慕着我们。”
魏业低下头笑了,哑声道?,“人生原本便是这样?荒谬的吗?”
我们都渴望着我们不曾得到过的东西。
“魏璟。”
魏业用沾满了鲜血的手握住了他的手,“我们不要再吵架了,好不好?”
其?实我当时只是在说气话?,我偶尔特别讨厌你,但除去?那些偶尔,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骨肉血亲,难以割舍的手足和分外珍重的朋友,跟长兄,宜华一样?。
对不起,我生性畏缩谨慎,却把为数不多的逆反和任性给了你,也刺痛了你,我都忘了,你可是个格外小?心眼?的人。
我原谅你对我做的那些坏事了,你也不要再生我的气了,看在我给你当过脚墩的面子上,好吗?
魏璟咬紧牙关,咸涩的眼?泪打落在二人交握的手背上。
“不,我不会原谅你的。”
他哑声吼道?,“我不原谅你!所以你不准死?,不准死?!给我活着!”
“魏业!你听到了吗!?”
越颐宁被捆住了双手,失去?支撑倒在地上,她咳嗽着努力坐起身?来?,却听见内间陡然传出了太监凄厉的叫声与哭声。
“陛下!陛下他。。。。。”小?太监哭着跪在地上,“驾崩了!!”
御榻之上,皇帝魏天宣双目依旧微微睁着,望向帐顶,但那里面早已没有了任何神采,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死?灰,胸口那微不可察的孱弱起伏,也彻底止息,血肉之躯僵硬如石。
死?了。
外边两派势力剑拔弩张的时候,独自一人躺在卧榻之上的帝皇,悄无声息地薨逝了。
没有子嗣环绕,没有妻妾关怀,没有仆从陪侍,亦没有临终嘱托。
他嘴唇微张,似乎是临死?前醒来?过,他听到了什么?亦或是想说点什么?可所有人都在离他咫尺之距、一帘之隔的地方,他无力叫喊,沉默像海水淹没了苍老的帝皇,他只能在不甘与孤寂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一代帝皇,如此草率地结束了他的一生。
越颐宁意识到了什么,立即看向内侍监罗洪的方向,他是所有人中离桌案最?近的一个,明黄圣旨就?摆在他面前。
魏天宣临死?前留下的唯一一道?圣旨,事关册封皇储,还没有更改,依旧是魏宜华的名字!
越颐宁刚抬起头,就?见谢月霜已迅速折返,蹲下身?,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短匕,寒光一闪,捆缚她手腕的粗糙麻绳应声而断。
手腕传来?火辣辣的刺痛,越颐宁撑地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看向谢月霜。
逆着殿外混乱的光影,黄衣女子的脸庞半明半暗,唯有那双眼?睛,褪去?了往日的冷淡与疏离,显出破釜沉舟般的决断。
“谢谢。”
越颐宁看着她,真挚地道?谢,话?语中隐含着太多未尽之意——为方才的信任和阻拦,为此刻毫不犹豫的帮助。
谢月霜迎上她的目光,将短匕收回袖中,直起身?,一向温婉的面庞上没有笑意,也没有多余的感情,清晰简短地吐出一串字,像刀刃凿进木楔,干脆利落:
“少说废话?。越颐宁,我的命可是押给你了,去?做你要做的事。”
短短一语,无需多言,过往种?种?烟消云散。她选了她,此刻便是全力以赴,同舟共济。
越颐宁心头一热,但此刻无暇感慨。她的视线急速扫向御榻旁的长案——那卷决定性的圣旨,以及最?接近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