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清迈府办公,本想找个附近的住所过夜,却被一通消息改变了行踪。
回到家不见人迎接,倒是发信人先躺在沙发上不省人事。
女孩安静的侧颜映入眼帘,翩长睫羽垂落,长发随意披散在微裸的纤薄脊背,轻柔的薄毯犹如纱幔包裹,衬得整个身形格外单薄。
鉴于常年养成的踢被子习惯,盖在身上的薄毯只剩半截,其余通通被卷到身下。
程砚晞拾起掉落在地的外套,将人打横抱到卧室,轻轻置在床头。
他步子放得很缓,动作轻得仿佛怕惊扰了檐下的雨声,甚至能听见怀里人清浅的呼吸。
枕边手机的铃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所幸音量不大,才没有把程晚宁吵醒。
望着来电人的备注,程砚晞眉峰轻蹙,拿起她的手机接听。
屏幕那头顿时传来朱赫泫急促的嗓音:“你怎么了?打电话一直不接。”
为了钓到更多信息,程砚晞握着手机没出声,静静等鱼儿说下去。
朱赫泫以为程晚宁还在置气,安慰:“我今天没去学校,听说班级里出了点事,你自习课跟人吵完架就直接走了。你不用太在意他们的看法,现在的学生就是嘴碎,你们相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的确不是一天两天。
一个天性不合群的同学,在学生时代所承受的恶意,足以构成全校人加起来的份量。
程晚宁心大、不在乎,但不代表她能够永远容忍闲言碎语存在。
程砚晞在另一头听着,深邃的眼眸晦暗不清,望着床上蜷缩的小不点,忽然明白了她给自己发消息的原因。
在孤立无援的时刻,“家人”的份量慢慢放大,盖过了她心目中其他朋友的地位。
“喂?你怎么不说话?还在生那群人的气吗?”
电话里的小白脸叫个不停,程砚晞不耐烦地调低音量,试图降低噪音的来源。
“你不会在打游戏吧?”
屏幕那头的人一语成谶,他开口打破平静,尾音牵起一丝冰冷的笑意:“她在我这里。”
话一出口,朱赫泫肉眼可见地噎了一下,准备好的措辞全部咽了回去。
程砚晞联想到对方吃瘪的表情,能与她亲密的暗爽感悄无声息地降临,在眼底化为怪诞的恶劣:
“不用操心我的表妹,她被我照顾得很好。”
视线从屏幕上移开,他单手捏住程晚宁的腮帮,指尖轻轻一捻,嘲弄的音色隐含示威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