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後,波士顿人在主场将公牛队淘汰,三年来第二次赢得总决赛门票。
「波士顿回来了!」皮尔斯在亲手终结公牛队的那个夜晚,对着镜头发出震耳欲聋的宣告,「今年,我们要赢得一切!」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对旧秩序的扞卫,但问题在於,这究竟是皮尔斯对事实的冷静陈述,还是一种困兽般的自我催眠?
作为世界头号绿军拥趸,比尔·西蒙斯为此呕心沥血地撰写了总决赛前瞻。他在文中几乎是偏执地罗列了凯尔特人所有的优势:冠绝联盟的经验、近乎病态的防守意识、在逆境中咬碎牙齿的韧性,以及绿军那辉煌的历史。
波士顿篮球拥有伟大的过去,而孟菲斯除了一堆刚印出来的快递单,似乎一无所有。但这种历史底蕴论在竞技体育的冷酷规则面前,更像是一块用来遮羞的心理安慰。
放眼全联盟,并没有哪支球队被认为能对灰熊产生真正的威胁。否则,外界也不会在西决开打前,就将其公认为真正的总决赛预演。那些自诩权威的专家曾断言小牛队会在季後赛更上一层楼,最终淘汰灰熊,在跨越世代的关键节点完成王朝伟业。
可结果却是:小牛的王朝梦被徐凌踩成了碎片,灰熊成了无可争议的西部新王。
现在,东部推选出来的挑战者,竟然是两年前已经在达拉斯人面前折戟沉沙过的波士顿老兵?如果连巅峰期、拥有科比和诺维茨基的小牛都无法挡住这只孟菲斯巨兽,那麽这群平均年龄更大,整体天赋更弱的绿军又凭什麽阻止孟菲斯的钢铁洪流?
6月7日,孟菲斯。
这座密西西比河畔的蓝领之城,在这一天彻底陷入了某种狂热的物流瘫痪。
如果说西决结束後的那天全城是在狂欢,那麽总决赛开赛的这个清晨,孟菲斯则像是一全速运转的精密机器。
街头巷尾随处可见穿着1号球衣的市民,就连联邦快递派送员,也在制服背後贴上了手写标语:「让我们给波士顿送去今年的最後一单。」
下午四点,徐凌开着他那辆黑色奥迪前往球馆进行投篮训练。他戴着巨大的隔音耳机,试图在进入那个喧嚣的竞技场之前,为自己保留最後一片清净。
徐凌以疏远球迷着称,他从不在场边和前排的名流击掌,也很少参加任何需要展现亲和力的社区活动。在很多人看来,这是一种极度的傲慢。
但徐凌清楚,自己只是不擅长处理那些毫无保留的热爱。爱意有时比恨意更让人难以招架。就在徐凌等一个红灯时,一个小男孩正在街道的对面手舞足蹈地向他的父亲展示自己制作的海报,上面的主角是徐凌,脚踩着保罗·皮尔斯,只差几句醒目的标语就可以在今晚的联邦快递球馆作为助威海报出现了。
这样的事情在比尔街随处可见。
历史上与波士顿没什麽渊源的孟菲斯,突然间成为了堪比洛杉矶的宿敌。
因为绿军是阻碍灰熊队登顶的最後一块绊脚石。
看到这些景象,徐凌不由露出微笑,然後继续开车驶向球馆。
等到徐凌抵达训练馆,许多队友早已到场,空气里弥漫着篮球撞击地板的规律声响与偶尔的笑骂,大家都在用松散的训练寻找手感,也用玩笑调节着气氛。
马克·雅法罗尼看着这番景象,完全无法想像几年前他们还在为进入季後赛而忧愁。
这是孟菲斯前所未有的机会,他们必须抓住。
当晚,联邦快递球馆看起来和过去并无不同,除了到场的球迷都身着统一的制服,并对着从未有过宿怨的凯尔特人发出尖锐嘘声之外,现场一切正常。
皮尔斯已经厌倦了外界对两队的种种预测。
没有一个人预测凯尔特人会获胜。
因为他们已经是一支老头球队,加内特在去年的重大伤病中从巨星阶级滑落,而今只是一个普通的全明星,雷·阿伦更是早已不在明星行列。
至於他皮尔斯?外界从未将他视作科、詹、徐那样的球员。
「嘿,伊莱,你知道吗?我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在别人的地盘上让主人难堪!」皮尔斯有着堪比超级巨星的自我意识,「你最好做好准备!」
徐凌相信,这是NBA赛前不该再让双方球员在中场友好问候的铁证,这种场面对他这种与人为善的正宗大好人实在太不友好了。
他本想友好并纯粹地享受这轮总决赛,这是美梦照进现实的时刻,本该留下些美好的记忆。为何总有人热衷於破坏这种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