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从中握住了那柄缠满绷带的沸剑。
午後安静的底层训练场内,空气凝固後的某一瞬。
希里安率先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他右脚猛然蹬地,身形如离弦之箭向前突进,双手紧握的沸剑迸发出一阵啸鸣,朝着罗南当头劈下。
这位剑术大师神色丝毫未变,甚至没有挪动脚步,只是手腕微转,那柄笼罩着幽蓝光焰的长剑便随意向上一抬。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炸响,火星在双剑交击处迸溅四射。
希里安只觉得一股沉凝的力道从剑身传来,震得虎口发麻,但攻势并未停止。
他借着反震之力旋身,剑锋横拉,改劈为削,直取对手的腰侧。
罗南依旧从容,剑尖下垂,精准地截住沸剑去势,幽蓝与暗红的光晕在碰撞中剧烈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响。
两人的身影在空旷的训练场中快速交错、分离、再碰撞。
希里安的剑势迅猛而急躁,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气,像是有着用不完的力气般,每一击都全力以赴。
罗南的应对则如同深潭静水,动作看似简朴随意,但总能出现在最关键的格挡位置,将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一一化解。
剑光缭乱,脚步踏地声密集如鼓点。
不知交锋了多少回合,随着又一次沉重的锵然巨响,两人身影骤然分开。
希里安微微喘息,额角已有汗水滑落。
罗南依旧沉默,只是用剑尖虚点了点他刚才某个回收不及的手腕位置,又比划了一个更简洁的发力轨迹。
短暂的停顿後,几乎在同一瞬内,两人再度挥剑向前。
这一次,剑鸣更加清脆,碰撞的火星也更加密集耀眼。
就这样,希里安与罗南维持着激烈的剑斗、休息,再次剑斗,往复循环了四五次後,今日的训练才算是来到了尾声。
希里安收起了剑,气喘吁吁地坐在台阶上休息。
看似从容的罗南,额角也多出了些许汗水,握剑的手隐隐发颤。
那双被皱纹压得略显细小的眼睛凝视着希里安,目光中流露着难以掩饰的惊讶。
「你掌握技艺的速度,远比我预料的更快。」
希里安抬头瞥了罗南一眼,没开口,只是点了点头。
罗南将长剑缓缓归鞘,继续说道。
「不过,你仍然有个老毛病,总是用力过猛,完全不注意体力分配。若在真正高压的战场上,这个缺陷可能会致命。」
希里安没有辩解,再次颔首,示意自己听进去了。
他心里清楚,这位剑术大师的观察确实精准。
可他又怎能直接解释,自己身负赐福之力,一旦陷入血战,体力几乎源源不绝,根本无需节省?
指摘完後,罗南双手拄着长剑静立片刻,像是在思索措辞,又像在回忆刚刚交锋中,希里安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