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里安倒在地上,身下是一滩迅速扩大的、温热的鲜血。
那根漆黑的长矛斜斜地贯穿了他的右胸,矛尖深深没入下方的金属板,将自己固定在这里。
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的神经,但更可怕的是,随之侵入体内的混沌威能与毒素,像是无数冰冷的根须,在血肉与神经中蔓延、侵蚀、冻结。
希里安的脑海里是一片空洞与茫然。
视野模糊,耳边只有自己粗重艰难的喘息,以及合铸号外妖魔尖爪刮擦金属、试图钻入的撞击声。
「希里安!希里安!」
布鲁斯从驾驶位挣扎着钻了过来,迅速检查伤势。
长矛虽然偏离了心脏,未立刻致命,但希里安的生命仍在迅速流逝。
更危急的是,妖魔正疯狂抓挠合铸号的外壳,随时可能冲破防御,将他们撕碎。
希里安勉强转动眼球,似乎想说什麽,可喉间涌出的只有汩汩鲜血。
他艰难抬手,轻轻推了布鲁斯一下,示意它快走。
布鲁斯没有动,而是死死地盯着他那沾满污血的掌心,以及那道绽开的熔金色光芒。
一男一狗结识了如此之久,这还是它第一次见到这枚印记。
布鲁斯下意识地低声道。
「受祝之子……」
一阵撕裂般的头痛席卷而来。
布鲁斯并不清楚「受祝之子」的含义,也不明白这印记的来历,可这个词还是本能般地脱口而出。
而後,它像是切换了人格般,癫狂地尖叫着。
「希里安,你怎麽是个受祝之子!」
布鲁斯立刻尝试连接同律之网,但无论怎样尝试,脑海中始终回荡那重复的回应。
「拒绝访问。」
「拒绝访问。」
「拒绝访问。」
妖魔的嗥叫越来越近,利爪刮擦金属的声音密集如雨。
希里安旁观着布鲁斯的嘶吼,耳边的声音早已迅速远去,根本听不清它究竟在喊些什麽。
他有尝试读唇语,但又想到,布鲁斯是条狗,真的有唇语吗?
荒诞的想法一闪而过,思绪渐渐陷入更深的死寂里。
极致的压力下,布鲁斯朝着虚空声嘶力竭地大吼。
「我们必须保护受祝之子!」
它的声音转为一种深切的悲怆,继续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