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血液里流淌的冬寒之力,能让执炬人的意识始终保持清醒,对精神层面的干扰拥有极强的抗性。
女人仿佛看穿了他的思绪,忽然向前一步,几乎贴着他的脸颊,低语道。
「是啊,你们血脉里拥有这样的力量,就下意识地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们一样清醒……一样理智。」
她声音更轻了,却字字清晰。
「那我呢?」
梅尔文本想向後退开,却在无意间撞上了她的目光。
在那双澄净的眼瞳深处,他看见了。
点点的火光在她眼瞳深处缓缓燃起,愈演愈烈,如同爆燃的星火,转瞬化作灼目刺眼的烈阳。
与此同时,舷窗外涌来的光芒将整座舰桥浸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泼上了一层滚烫的鲜血。
女人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梅尔文身後。
那片辽阔而扭曲的荒野中,正有一轮猩红色的太阳缓缓升起,那诡谲而暴烈的光芒,完完整整地倒映在她逐渐失神的眼眸里。
突然,泪水无声地从她脸颊滑落。
她声音颤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这一刹那,梅尔文的心脏像是被冰冷的细针骤然刺入,传来隐隐、尖锐的痛楚。
他终究无法全然压抑对眼前之人的情感,嗓音低沉,像是说给自己听。
「不是你的错……你只是履行了一名观星者的使命。」
然而,女人听不见他的话语般,仍自顾自地泣诉。
「我看见了他……他便看见了我,看见了我们所有人……」
梅尔文深深吸气。
接下来的一切,他已在梦魇中重复目睹了无数次。
在女人骤然迸发的悲鸣声中,荒野尽头那轮猩红烈阳轰然爆发!
血一般的光辉如滔天巨浪向四面八方席卷,所过之处,万物皆被纯粹的光与热无情吞噬。
原本如活体般搏动的大地瞬间碳化、崩裂,无数妖魔连嘶嚎都来不及发出,便在光芒中汽化为一团团扭曲蒸腾的热浪。
紧接着,那不断膨胀的猩红烈阳如天罚之锤,狠狠撞上陆行舰。
舷窗在高温中炸裂、融化,女人的身影在奔流的光芒中寸寸瓦解,连同舰桥内的一切仪器、光影、声响,尽数归於虚无。
唯有梅尔文仍立在原地。
十几年前的那一天,正是这轮猩红烈阳从荒野上升起,一击将陆行舰轰停在腐化的大地之上。
随後便是敌人如潮的入侵,激战之中,前任舰长与她皆殒命於舰桥,他则在後方甲板与登舰的背誓者血战,反而侥幸存活。
此刻,梅尔文静静地立於光流中央,目睹这一切毁灭的再现,最终将目光投向那一切的根源。
那颗猩红、灼热、令人无法直视的烈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