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之牙号的现状,很不乐观。」
声音在舰桥中显得尤为清晰。
「陆行舰的维护工作,远比预想的要复杂、困难得多。
即便此前在孤塔之城停泊休整,也只是暂时缓解了船员的工作压力,舰体本身的结构损伤、源能回路衰减,以及装甲层的疲劳裂纹,都远未恢复到最佳战备状态。」
他的语气逐渐沉稳。
「更何况,陆行舰的日常消耗远超设计预估。
清晨时,那次威慑性齐射,如果我没判断错的话,应该只是在虚张声势吧?实际能调用的火力,恐怕已不足标准值的七成。」
梅尔文没有应答,也没有反驳。
他甚至没有示意哈维移步至更隐秘的会议室,只是静静坐在原位,目光低垂,像是在聆听一次无关紧要的汇报。
哈维见状,推进分析道。
「目前,破晓之牙号已在腐植之地上行驶,看起来进展顺利,但这片土地本身就是一片活体地狱,持续对舰体进行侵蚀与污染。
蔓延的孢殖经络不断附着在推进单元、履带、装甲上,不仅显着增加动力系统的负荷,更在持续削弱舰体外壳的防护效能。」
他随口举例道。
「破晓之牙号就像一艘伤痕累累的破冰船,行驶在冻结的大海上,不仅巡航的速度被极大程度地拖慢,每向前行驶一公里,所消耗的动力也远超以往。」
像是印证哈维的话语般,陆行舰突然颠簸了一阵,不清楚是碾过了什麽。
梅尔文抬起了手,终止哈维的发言,疲惫的脸上掠过一丝戏谑的弧度。
「我没想过,都已经离开孤塔之城了,理事会那套评估、施压的把戏,还会借你的口追到这里……理事会是觉得在这种时候,能逼我妥协什麽吗?」
哈维摇了摇头,向前一步。
「不,梅尔文舰长,我来此并非代表理事会,也不是为了迫使你妥协什麽。」
他迎着那冷峻的视线,一字一句说道。
「我此行,是带着善意而来。」
「善意?」
梅尔文意外地挑了挑眉。
「是的。但这份善意并非来自孤塔之城,而是万机同律院。」
哈维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道。
「我谨代表同律主·格蕾丝,向您问好。」
梅尔文的目光难以察觉地颤抖了一瞬,像是冰封的湖面掠过的一丝微澜。
他很清楚「同律主」这三个字意味着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