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擡起右手腕看眼手表,11:47
这个点,按道理大夥都应该睡着了的,但村里下半段的农家都亮起了灯,哪怕是妇孺弱小都爬了起来。动静太大,麦穗几女也从房间出来了,她柔声问:「李恒人呢?」
周诗禾伸手朝某个方向指了指,「他和爸爸提着桶子过去了,现在可能到了桥上。」
这时田润娥出现在下边院子里,擡头往几女瞧过来,说:「穗穗、诗禾,你们不要出门,大晚上的不安全。妈妈就在院子里陪你们。」
她这是大实话。
实在是这两闺女太过漂亮了些,在穷山僻壤容易招人眼红,所以田润娥和奶奶都没有出门,而是选择在家里守着。
麦穗回应:「好。」
孙曼宁探头探脑一阵,临了忍不住问:「我记得河对岸的院子好大巴大的吧,这火势太猛了,不得全部烧了呀?」
可不是麽,隔着一条河,隔着三四百米都能清晰听到猪的惨叫声,牛的长哞嘶声。
叶宁说:「这得烧了多少猪和牛呀,叫的这麽凄惨,我听得都怕,希望人没事哎。」
人有没有事,四女都不清楚,她们隔岸观火,深刻体会到了这年代农村人的不容易。
这场火烧了很久,把整个院子烧完了,还烧了周边一片竹林,直接烧到天亮。
上午8点过,李恒和李建国回来了,浑身乌漆嘛黑。
麦穗焦急迎过去问:「你没事吧?」
李恒摇头,「没事,我身上的黑灰都是事後帮忙清理火场时弄的。当时火太大了,大夥根本进不去,只能在边上看着,太难受了。」
听闻,麦穗落了心,又问:「那边人没事吧?」
见四女都望向自己,李恒想了想,还是讲了实话:「之所以起火,是因为一上了年岁的婶子熬夜煮猪食造成的。灶膛塞的柴火太多,然後她中间洗澡去了,没人管火,结果火苗引到了挂着的野味上面,继而又烧到了二楼…
这婶子本来跑出来了的,但给邻居们造成这麽大损失、估计内疚想不通,又跑回去了,她儿子为了救她,差点被塌下来的房梁给砸死,腿都砸断了。还好我堂伯看到了这一幕,喊我们几个过去把她儿子及时拖了出来。」
孙曼宁问:「那婶子哩?」
李恒没做声。
事实是,那婶子没出来,事後找到时,已经差不多烧成了灰炭。
这是一出悲剧,几女都没再问,在二楼远远看着忙忙碌碌的火场方向,集体失声。
接下来一整天,村里人都去了火场,镇政府也来了人,估算损失,送物资,号召大家捐钱捐粮。李恒捐了30万,以这年头的物价,这差不多是整个院落的全部损失,还有多余。毕竞是木柴房嘛,在这高山里木头最不值价,到处都是,只要费点人工就行。
当然,那位过世的婶子不能计算在内。毕竟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生命无价。
因为捐款一事,很多受灾者亲自跑来老李家,对李恒感恩戴德。都是一些辈分比自己高的,李恒不擅长也不方便应对此事,全部交给李建国同志去招待。
原本要爬山的几人,因为这事给暂时耽搁了,直到第三天,李恒才带着她们赶去镇上医院采买紧急药品等。
在邮电局,周诗禾同家里打了一个很长的电话,末了告诉李恒:「得知我们要去爬山,妈妈很感兴趣,说要我们等她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