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想到太后要给阿玉定亲,想到陛下轻描淡写说“筹备婚礼”,心底的焦灼又瞬间压过了懊恼。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今日无论如何,都要问清楚。绝不能让她就这样定了亲。
屋内,唐玉穿好衣服,简单擦拭了几下头发,转头看向婢女,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你们怎么没拦着他?莫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婢女一边用锦巾吸干她发间水汽,一边恭敬回道。
“郎君冲得太急,婢子们连女郎在沐浴都来不及说出口……”
这般看来,倒真是急事。
可若真是天塌下来般的大事,霍去病断不会在知晓她沐浴后,乖乖在外面等候。
唐玉思忖着,心中有了数:事是重要的,但也还没有急到需要马上讨论。
弄清楚前因后果,唐玉笑着吩咐婢女备上茶水点心,而后换了身素雅的常服,去往偏厅招待霍去病。
霍去病得知能即刻见到唐玉,悬着的心落了大半。可当他跟着婢女穿过回廊,踏入偏厅的那一刻,脚步却不由自主顿住。
少女坐在窗边,发丝松松垂在身前,虽已勉强弄干,却仍带着湿润的柔软。
沐浴后的脸颊透着淡淡的粉晕,眉眼如洗,唇色比平日更润,像是沾了晨露的桃花瓣。
她抬眼望来,眸光清亮,笑意浅浅,却比往日多了一分说不出的温柔与狡黠。
那模样,让他不由自主想起方才屋内的景象。
刚平复下去的心跳骤然又剧烈起来,脸颊瞬间复上滚烫的热度,连耳根都红透了。
他下意识握紧拳头,指节泛白,指尖微颤。
唐玉瞧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清脆如铃,又带着几分促狭,像春风拂过檐下风铃。
“去病弟弟何必如此紧张?不过是一场意外罢了。”
她顿了顿,眼尾微微弯起,语气轻快。
“你来得这般急匆匆,想来定是有大事要说——不妨直说。”
霍去病这才回过神,局促地跪坐在她下方的席子上。
案几上的茶点他一眼未看,只将拳头攥得更紧,声音低哑,带着藏不住的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