枢密使高耿见场面失控,连忙站出来打圆场。他是两朝元老,为人沉稳,处事总当和事老,不表态不争论,像一面只懂调和的鼓,毫无立场,便就被冠以“和鼓枢密”之雅号。
“丁大人所言,自有陛下明断。只是今日乃朝会之期,陛下早已过了驾临的时辰,不知为何迟迟未到?”说着,高耿转头看向殿外的内侍,“去问问,陛下何时驾临?”
那内侍连忙躬身应诺,转身快步跑出殿去。
不多时,他便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脸色有些慌张:“回……回各位大人,陛下……陛下一早就带着宫人出宫了。”
“出宫了?”高耿皱眉,“陛下出宫做什么?可有说去向?”
“说是……说是去城外流民安置点赈灾去了。”内侍低着头,小声说道。
“什么?!”
殿内众人无不惊诧,纷纷交头接耳。
女帝自登基以来,虽也关心民生,却从未亲自出宫赈灾,今日怎么突然有了这般举动?
新党官员先是一愣,随即纷纷露出了然的笑容。
皮卞拍着大腿道:“我就说嘛,燕王昨日入宫,定然是劝动了陛下了!人家青梅竹马,什么体己话说不得?可总有那不揣冒昧的歹人从中作梗,离间天家君臣。真是不知所谓!可笑至极!”
苏明允也是笑道:“还得是燕王!一回京就打开了局面,陛下亲自出面,比我们在朝堂上争论千百句都有用。”
新党众人笑而不语,心中也都看得清楚,这丁凛被放出来,拉着女帝去赈灾,定然是杨炯的手笔。
而“五鬼”和旧党官员则面色不善,一个个如丧考妣。
王钦若脸色铁青,他本想借着今日朝会参劾杨炯,即便不能将他拉下马,也能给其一个下马威,却没想到女帝突然出宫赈灾,这下他的算盘彻底落空了。
林特沉默半晌,突然深刻的感受到了“君心难测”四个字的分量,当即重重地哼了一声,将手中的奏折狠狠摔在地上,转身就往外走。
王钦若、丁谓等人也无心再留,纷纷拂袖而去。旧党官员见此情景,也一个个摇着头离开了大庆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