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唐赛儿在心中默念了何止千万遍。她并非重男轻女地放弃了不舍,而是阿鲁台特地要去了女孩。
往后的每一天,她无不在思念自己那十月怀胎的女儿。如果说死去的儿子与丈夫让她一心求死,那不舍就是一片死寂中的那一束向生的光。
明明知道那条黑蛇不是什么好东西,很有可能就在欺骗自己,但唐赛儿却甘愿上当,她想去看看,不舍现在长多大了?可否懂得人情世故?可否被照顾得衣食无忧?可否……怨恨自己这母亲?
哪怕怨恨也没有关系,必须让不舍速速离开,远离那条毒蛇,越远越好。
如果这条罪孽深重的残命还有什么价值,那一定是保护自己的女儿免受那妖孽的侵害。
跌跌撞撞的唐赛儿闯开了法云寺的庙门,用那干哑的喉咙嘶吼着,“不舍啊……快跑啊!不舍!快跑!”
已经喝了有半天茶水的林川在这呼唤声中走出了茶室……
幻梦在这一次再度开启,深入骨髓的时间之毒又在影响着她的思维,让他看到的哪是什么大明国柱爷,而是一个比不悔矮上些许,一袭小白裙的不舍。
她生得水灵,小脸蛋上带着晒伤留下的小雀斑,不过依旧好看得像花儿一样。
“唐赛儿,你怎么了?”林川想过她在蛟的手中会被折磨,但却没想到,那一头白发,眼瞳发乌,皮肤惨白如纸,还带着血迹的她,已经消瘦得犹如人形的骷髅。这哪像什么不死之身,完全就跟一副要死的差不多。
“不舍……我的不舍,娘亲对不起你啊!”唐赛儿早已泪如雨下,向前踉跄了几步,终于体力不支的摔倒在了大院之内。
林川快步上前,本能的跪在一旁,一支强心针先行扎入了心窝,保护这具身体不会自己把自己消化掉。不管是脉搏还是呼吸,唐赛儿都已经虚弱到了极致。她需要进食,但用嘴吃用胃代谢太慢了。
林川直接在一旁挂起了大袋的营养液,就唐赛儿这干瘪的模样,不用细找,轻松就摸到了静脉,扎了进去。林川就像一位专业的战地急救兵,拿着手电筒在唐赛儿的瞳孔前晃动,检查她的收缩情况。
“说话,保持清醒,不要睡,睡着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林川还在调配着各种药剂,注入营养液里,帮助其保住小命。
“不舍……不要哭,娘亲看见你哭真的好心疼。”唐赛儿看到的不是林川,而是不舍跪立在身旁哭泣的喊着娘亲不要死,“原谅娘亲放下你而去,我不是好娘亲,原谅我好吗?我也舍不得我的不舍,娘亲错了,都怪我不能保护你,娘亲是坏人,对不起你!”
看到眼前已经疯疯癫癫的女人,林川的平常心似乎也受到了波及,早年丧母就是他的少年阴影,此情此景更是搅和得心乱如麻。
林川最终还是不管不顾,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在接听后怒骂道,“你有良心没有?你妈快死了都不过来看看吗?”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些什么,林川变得更加怒不可遏,“什么叫跟你没有关系?不是你打电话叫我掺和这事的吗?现在你给我装无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