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话,抿口茶,柳玉梅放下茶杯,起身,进了东屋。
今夜,物伤其类的,又何止是清安。
推车先来到了大胡子家。
这边的晚饭还处於尾声。
当然,不算客厅里喝酒的那几位,那桌酒局,真是从上午进行到天黑,冥冥之中,太爷仿佛要把自己狠狠灌醉。
熊善和梨花坐在另一边,今晚陪笨笨吃饭的不是萧莺莺,嗯,也不是金秘书,金秘书这会儿还在客厅里帮忙添酒。
坐笨笨身旁的,是丁大林。
笨笨也在剥虾,剥了後,取出虾线,再蘸两下醋,送到丁大林嘴边:「吃————再————吃————个————」
下午开裂的嘴角早已修复,得以让丁大林抱着双臂,流露出无奈中带着点不耐烦的神情。
嘴巴张开,接入虾肉,边咀嚼边皱眉,神情看起来味如嚼蜡,可嘴里却透着一股子甜。
那小子说得没错,下午吃的那块奶糖,真粘牙。
李追远:「我来了。」
见少年来这麽早,丁大林并没有意外。
事已至此,事到临头,自当事在必行。
书呆子很可怕麽?可怕。仙姑当年更是被他们戏称为「新王母」,也一样可怕。
可他清安,当年就不可怕麽?
但这小子,也就害怕了那一宿,然後很快就适应了自己的存在。
丁大林起身进屋,很快,就搀扶着醉得烂醉如泥的李三江出来。
「大林侯啊,走,我们去办事,你放心,我肯定给你办得风风光光的————」
看着身前的笨笨,李三江打了个酒嗝儿:「咦,我家小远侯,怎麽感觉长矮了?」
李追远从丁大林那里接过太爷,搀扶着太爷坐上推车。
李三江靠坐着石棺,伸手在上面摸了摸,道:「嚯,好大的一个骨灰坛!」
笨笨也想跟着一起去。
丁大林回头看了他一眼,笨笨止步,转身回去坐下,继续剥虾,喂狗。
村道上,一辆装载石棺的推车缓缓行驶,除了车上太爷偶尔的吃语,路上都没碰到一个村民。
冥冥中,像是有种默契,大家今晚饭後,都懒得出门。
手里抓着俩把手,用以固定平衡的绳带交织在少年身上,拉车时,像是有双手正抓着自己的双肩。
这不禁让李追远回忆起当初那晚,太爷领着自己以及抓着自己双肩的小黄莺、在夜色村下行进的画面。
日子,确实是愈来愈好了,这运的人,档次亦是愈来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