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在被母亲伤害过一次后,再被我也伤害一次吧。”
以父亲的睿智,李追远相信,他应该也察觉到了自己这个“儿子”的问题。
当初为了讨李兰开心,自己演得太过了,不该表现得那么聪明,不该让所有人都喜欢,不该早早地上少年班。
“小远,我觉得不是。”
“嗯?”
“听你的描述,你父亲曾经很爱你的妈妈。”
“对。”
“我觉得,哪怕他曾因为爱被你母亲伤害过,也不会因怕再被伤害,而放弃再爱你一次。
当然,前提是你父亲,真如你所描述的那般好的话,你要相信他。
我觉得,他会回来的,嗯……如你所说的,等他疗完伤,等他走出阴霾,等他鼓起勇气重新开启新的人生。
他之所以这几年没来看你也没有联络你,是因为父亲是儿子的榜样,他不希望让自己的儿子看见他脆弱不堪的一面,他想像一个正常父亲那样,重新站在你面前。”
“这可是你说的。”
“嗯,是我说的!”
这时,屋外下起了雨,这几日,阴雨绵绵,断断续续。
登山包内,罗盘重新转动,冥冥之中,也出现了一股疏离感。
李追远知道,苏亦舟要离开这里了。
所以,不仅存在着距离限制,还有时间限制。
“他们上坟的地方在哪里,我觉得,我们继续留在这里等待好像也不太好,要不要出去找一找?”
“你们还没正式结婚,去祖坟烧纸的话,不太合适吧?”
“我可以离得远一点,看一看。”
“应该快回来了,我们再等一等?”
“我想你姐姐了。”
苏亦舟站起身,向厨房外走去,刚迈过门槛,他的身影就迅速变淡,这是要消失了。
李追远端起桌上的预制小供桌,跟了出去。
苏亦舟的身影没有重新变得凝实,但变淡的速度,停下了。
而在迈出门槛后,李追远发现自己身上主动溢散出一缕缕金线,连带着自己眉心的莲花印记,也亮了起来。
强力的消耗感浮现,与先前那种状态截然不同,刚才在厨房里相处了那么久,他一直很轻松,现在想要继续维系住苏亦舟的存在,得疯狂消耗他自己的魂念。
也就是李追远如今魂念深厚,换做普通人,在踏出门槛的一刹那,就会被抽干灵魂。
苏亦舟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看身后的少年。
村道是经过翻修调整的,但下面的土路变化不大,毕竟涉及到各家田地。
故而,苏亦舟在李追远眼里还是走在道路上,没呈现出涉水穿墙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