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她姐姐的成年礼。
那时候的他也是这副不修边幅的打扮,嘴上叼着一支与高雅宴会格格不入的菸斗,往装香槟的高脚杯里倒着自己带的朗姆酒,差点没把父亲的鼻子气歪。
不过话虽如此,他和她父亲的关系还是很好的,两人经常书信往来,交流生活中的琐事儿。
奥菲娅记得父亲曾和她说,这个老疯子住在新大陆沿岸的某座灯塔上,整日出海寻找龙神的宝藏和守护宝藏的海怪。
她还记得,每当她问起这位叔叔到底找到那个传说中的宝藏没有,她的父亲脸上都会露出暖。昧的表情,并接着表示一或许,盖乌斯船长享受的只是寻宝和狩猎的过程。」
卡斯特利翁家族已经不需要世俗的宝藏来装点门面了,浩瀚洋上大概也没有那麽多尚未被发现的宝藏。
「奥菲娅,好久不见!你长高了不少,肩膀也变结实了,脸越来越像你的母亲了。」
盖乌斯咧开嘴,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声音低沉宽厚,像是海浪拍打在木质船壳上的回响。
奥菲娅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虽然「肩膀结实」这种形容词对一位贵族淑女来说无异於一种冒犯,但在异国他乡看到那张熟悉的笑脸,她嘴角的弧度怎麽也压不下来。
「我想任何淑女在听到这种夸奖时,都不会觉得有多开心。不过,我很高兴您夸我像我的母亲,她的确是一位美人。」
盖乌斯挠了挠那头乱糟糟的头发,掩饰尴尬地大笑了一声。
「哈哈————抱歉,你知道的,你这位叔叔这辈子都没学会怎麽讨姑娘开心,我还是更愿意和浩瀚洋里的海怪打交道。」
「那您真该和我父亲请教一下,」奥菲娅忍俊不禁道,「听说他年轻的时候可有这方面的经验了。」
「哦?安德烈那家夥————他居然会告诉你这些?」盖乌斯挑了挑眉,露出些许惊讶。
奥菲娅幽幽叹息了一声,像个小大人一样。
「他什麽都和我说,甚至还叮嘱我,不要为了一棵树就放弃整片森林。」
「这家夥到底在教自己女儿些什麽奇怪的哲学?回头我肯定得找他谈谈。」盖乌斯一脸哭笑不得,同时心里也不禁好奇,到底是哪棵树将他的宝贝侄女迷得神魂颠倒。
她的反应告诉他,她显然还挂在那棵树上。
跟在後面的爱丽菲特此时也走到了近前,她虽然对这位传奇船长抱有敬意,但眼神中仍透着一丝狐疑。
「盖乌斯阁下,如果我没记错,您上个月还在新大陆的殖民州附近处理海怪造成的水患,怎麽会突然出现在雷鸣城?」
「没什麽特别的理由,只是想我的侄女了,」盖乌斯深吸了一口菸斗,吐出一团白色的烟雾,笑眯眯地将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图书馆上,「顺便来看看这座人们口中不可思议的城市————我在新大陆的酒馆,老听人们说起这里。」
爱丽菲特的嘴角动了动,脸上写满了「你看我信吗」的表情。
盖乌斯并没有继续解释。
他的目光在奥菲娅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尤其仔细地审视了那双蔚蓝色的眼睛。
那双蔚蓝色的眸子清澈依旧,就像圣克莱门大教堂前广场上的喷泉一样乾净,并没有任何令人作呕的诡谲气息。
确认了这一点之後,他胸口的那点担心才悄然散去,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一抹坦诚。
听说圣克莱门大教堂的仪式出了些岔子。
那帮家夥一如既往地拼了命地想把盖子捂住,然而奈何能力有限,只能糊弄一下脑子里装满麦子的帝国老农,「卡斯特利翁小姐的微笑」在圣城的上流圈子早就不是秘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