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愈发不善的眼神,安托万也是彻底豁出去了,将维尔特团长告诉他的消息也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当然,这位阁下,我理解你对我的不满,毕竟你不知道克莱费特伯爵是谁,所以才能在这站着说话不嫌腰疼的指责我!不过没关系,我可以告诉你!那个屠夫在对待敌人的时候有多残忍!”
“在攻陷了朗威市之后,他没有放过一个他们眼中的犯人!三千个手无寸铁的平民,被他和保皇派的士兵押到了河边集中枪毙,就因为他们是国民议会的支持者!”
“相反,他麾下的战俘反而没有受到这么残酷的对待!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是为了你们才抛下我的弟兄回到了这里!为了让你们不误判形势,我必须亲自将这封信带到这里!”
话音落下,会议厅内一片哗然。
包括那两名站起来的议员,脸色更是微微发白,显然被这条血淋淋的噩耗给震撼到了。
不只是站起来的两人,坐在他们旁边的其他议员也是一样,脸上都带着惊愕不已的表情,就好像见了鬼似的。
三千人!
虽然革命胜利的那天晚上,死的人远远不止这个数字,但屠杀平民与战斗中的死亡明显是两回事儿!
一些人甚至不禁开始怀疑,这家伙是不是为了给自己临阵脱逃的行为狡辩,于是对敌人的残暴夸大其词。
但即便如此。
他们也没法就安托万团长的说辞提出质疑,毕竟他们没有去过前线,而这家伙是从前线回来的。
何况,这还是他们亲手推出来的英雄,他们更没有反驳他的立场。
窃窃私语的声音渐渐化作了沸腾的声浪,人们交换着惊疑不定的视线,为这条突如其来的惊变而争吵。
面对声音嘈杂的会议场,安托万晃了晃手中的信封,用洪亮的声音继续说道。
“诸位,我不想让同样的惨剧在我的家乡上演。因此我们必须在局势彻底恶化到无可挽回之前,为我们所有人的命运做些什么!虽然这对我们来说会很艰难,但这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说罢,他带着手中的信,走到了会议厅的中央,准备递给坐在高台上的埃米尔议长。
然而,坐在高处的埃米尔议长却并没有接过这枚烫手的山芋。
他在犹豫了片刻之后,注视着安托万的眼睛,用慎重的语气说道。
“安托万阁下,请替我把它念出来吧。既然你说它将决定我们所有人的命运,我想在座的每一位议员,都有权听听我们的敌人说了些什么。”
身为议会的议长,他不想偏袒任何一方,尤其是眼前这个疑似宪章派的军官。
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他的谨慎正中了安托万的下怀。
在得到议长的许可之后,安托万转过了身去,面对那一张张或铁青、或煞白、或面无表情的脸,将那封用油墨写满了傲慢的公函展开。
“致罗兰城的叛乱者与法耶特元帅——”
他刚念出信的第一行,底下就有人骂出了声。
听到那骂声,安托万停顿了一下,指着信封示意自己只是在复述克莱费特伯爵的原话,随后继续开口。
“我警告罗兰城的市民,不得伤害任何一个莱恩的贵族。”
“只要你们遵守战争的规则,我们也会同等地遵守规则。我保证绝不伤害城中任何一位平民,亦不会对攻陷的城池进行掠夺。”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一位讲究体面的绅士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