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德点了点头,将这个数字默默记在了心里。虽然以他的性格,大概率出了这节车厢就会忘掉,但至少此刻他是认真的。
差不多该走了。
就在他如此想着的时候,一名穿着铁路制服的乘务员从车厢的前门走了进来。
他在过道上慢慢走着,目光在两侧的座位上扫过,像是在寻找什么。
当他走到卢德和戴蒙所在的位置时,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请问,您是卢德先生吗?”
卢德下意识地抬起头。
“……我是,怎么了?”
“隔壁车厢有位先生找您,说是您的朋友,想请您过去坐坐。”乘务员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语气温柔而礼貌。
卢德的笑容还维持在脸上,但他的眼珠却已经不受控制地转动了一下。
朋友?
他在这趟车上可没有朋友。
准确地说,他在这个世界上都没几个称得上朋友的家伙,一丝不好的预兆渐渐从他脊椎的底部窜了上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乘务员的话,而是极其自然地去拿挂在椅背上的大衣,并借着这个动作将目光甩向了身后。
车厢的后门边上,一个穿着羊毛外套的男人正靠在门框上,手随意地插在兜里,像是在等人。
那动作实在过于刻意了,黄昏城的警官还是缺乏经验。如果换成坎贝尔的警官,做事定然不会这么潦草,更不会让乘务员过来打草惊蛇。
他们可老有经验了。
在不确定对方是否拥有超凡之力的情况下,他们会一律将目标当成青铜级的超凡者对待——这是一个警官亲口告诉他的。
卢德又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朝车厢前门的方向瞥了一眼。
果不其然,另一个差不多年纪的男人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帽檐压得很低。
他的心跳加速了,但脸上的表情纹丝未动。
乘务员还在微笑着等他的回答,那张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信息。
一瞬间,卢德的脑子里闪过了很多念头。
火车的车速并不快,尤其是现在正在减速,再加上外面的积雪又厚到了小腿,就这么翻身下去肯定能跑掉。
或者——
人质也是一条思路,无论是坐在对面的教书匠,还是那个乘务员看起来都不像是很能打的样子。
而他兜里正好有一把刀。
不过,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不到半秒,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卢德先生?”戴蒙还以为他是在犹豫要不要中断谈话,于是善解人意地笑了笑说道,“你的朋友还在等你,别让人等太久了,我这边没关系的。”
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卢德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