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坎贝尔的货币,”其中一个人压低了声音,“比那些贵族们发的‘铁片’硬气多了。”
又有人笑话了一声。
“铁片?谁这么良心?”
听到“管午饭”的时候,老汉斯明显有些心动,然而想到工钱用铜镑支付,他的脸上还是带着一抹明显的犹豫。
铜币的购买力固然不如以前了,但……怎么也该比纸片强吧?
“这玩意儿能买到面包吗?”他嘴里嘟囔了一句。
有人听见了这句话,一旁的小伙子笑着拍了拍他肩膀,调侃道。
“你猜你刚喝的麦粥是哪来的?”
老汉斯愣了愣。
“不是医院骑士团的吗?”
“那医院骑士团的粮食又是从哪儿来的呢?”
这倒是超出了老汉斯的知识范畴。
硬要回答的话,当然是地里长出来的。
那小伙子也没和他解释,只是笑容中透着一股过来人的自信,用笃定的语气继续说道。
“好了,别操心那些有的没的了。我敢打赌,市场上有的是人收那东西!”
老汉斯几分犹豫之后,最终还是把木碗往腰间一别,跟着那小伙子一起挤到前面报了名。
他家里还有三个孩子要养,攒的那点余粮还不知能不能熬到后院里的红薯长出来。
不管那铜镑能不能买到东西,有总比没有好。
而且,管一顿饭也不亏了!
那登记的伙计拿炭笔在册子上记了一笔,很快招够了人手,接着便招呼众人往城南走。
老汉斯跟在队伍里,忽然又想到一件事——应该让孩子们来这里排队领救济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粥棚,正犹豫着要不要现在就跑回去叫人,旁边的小伙子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拉了一把他的胳膊。
“用不着这么麻烦,这里有的东西,你家门口也有!”
老汉斯愣了一下。
“你确定?”
“真的!你想一想嘛,让全城的人都跑来这里领救济对他们有什么好处?他们既然开了粥棚,就不可能只开这一个。”
“可为什么我出门的时候没看到?”
“废话,你出门的时候多早?天都没亮吧?”
看着那信誓旦旦的小伙子,老汉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下心来,跟在了稀稀拉拉的队伍里面。
今天遇到了太多稀奇的事情,他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或许是安心,也或许是惊讶,又或者……还有一点说不上来的东西。
奥斯历1054年的冬天,某个低头行走在奔流河畔的码头工暂时还没有意识到,此刻他心中生出的是一种名叫“希望”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