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现实吧,我们的王冠已经腐朽,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必须有人切掉那块腐烂的烂肉。”
“如果没有人敢背负这骂名,那就让我来背好了。”
随着最后一名忠于国王的卫兵被解除武装扔进仓库,浩浩荡荡的起义者大军终于聚集在了王宫的后门口。
面对这突发情况,他们显然没有做好准备,一时间竟然来了十数支队伍,而这其中还混杂着临时加入的起义者。
这并不难理解。
起初没有人认为国民议会真的能赢,即使在石匠们喊出了“没有宪章就没有面包”的口号之后,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加入了他们。
而现在,胜利似乎已经无需怀疑,这群“乌合之众”们居然真的成功拿下了宫门!
无论是发自内心支持国民议会与宪章的起义者,还是怀着趁乱捞一笔的投机者都加入到了队伍里。
说到底,留给“百科全书派”的时间还是太少了。
雷鸣城的学者们将众人皆知的常识铸成了名为《百科全书》的图钉,然而罗兰城的大多数人却是从《百科全书》中才得知了“共和”这个舶来词。
两件事情从结果来看似乎并无区别,但实际上除了那看似如此的结果之外全都是区别。
这座城里的绝大多数人仍然活在君君臣臣的尊卑序列。
包括打开宫门的阿拉兰德,他也没有支持过所谓的宪章,而是盼望着唯一的清醒者从沉睡中苏醒,带着迷路的子民们回到正途上。
显然他没见过后面的剧本。
而巧合的是,唆使他去做这件事情的那位贤者,是在虚境里见过许多次的……
胜利从胜利的第一刻开始便初见血腥的端倪。
早已等候多时的起义军并没有像阿拉兰德预想中那样维持着军队的肃穆接管防务,而是在冲破宫门的一瞬便表现出了对权力的茫然。
无数举着火把与步枪还有草叉的市民,就像一群被关押了太久终于冲破牢笼的野兽。
他们推搡着,拥挤着,将名为复仇的火焰,烧向了那座所有人都能用肉眼看见的王宫。
而此刻,那座金碧辉煌的大殿里,却在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酒气。
也许是预感到了自己大势已去,也许是所有牌打光之后的习得性无助,坐在王座上的西奥登喝得烂醉如泥。
众人一眼便发现了他。
那个吃人的国王正斜歪在椅背上,手里还抱着一瓶喝了一半的葡萄酒,侍女跪在旁边瑟瑟发抖。
在与众人眼神对上的一瞬间,西奥登难得清醒了一秒,也就在这一秒被吓得从王座上滑落在地。
“海格默!快救我!”
他惊恐地大叫着,试图从地上爬起来,然而那双腿软得像面条。
虽然他为了追求永生喝下了大量的“圣水”,将灵魂等级堆到了一个惊人的高度,但那并未给他带来任何实质性的战斗力。
说到底,他缺的本来也不是灵魂等级。
如今的他只是个被酒精掏空了身体,靠着吸年轻人的血才吊着一口气的老头罢了。
当几双粗糙的大手按住他的肩膀,用粗麻绳将他像捆猪一样捆起来时,西奥登终于意识到他最讨厌又不得不依赖的那个家伙并没有出现,恐惧的老脸终于变成了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