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清刚到上京城,入住府邸,有诸多琐事要处理,不知不觉就忙到深夜。
夜间,苏白清身披外袍坐在书房的桌案前,盯着铺在面前的雪白宣纸,镇纸上雕刻的梅花栩栩如生,正在宣纸的一角盛放。
旁边有眼色的婢女走上前,打算磨墨,苏白清头也不抬,制止道:“不必。”
苏白清虽相信安怡公主不蠢,但三日后的大婚事关重大,他还是忍不住挂心,欲写下与六皇子相处该注意的一些事项,想办法交到公主手里,让她仔细读完,谨记在心。
但是以苏青的身份,他暂时无法入宫,坐在此处凝神思索许久,苏白清也想不到将密信交到公主手中的方法,只得先放弃,之后见机行事。
苏白清抬手扯住外袍的衣襟,以免掉落,然后打算起身。
婢女扶他起来,关心地道:“大人该休息了,熬夜伤身。”
苏白清看着她的脸,觉得眼熟。
仔细回忆了片刻,苏白清终于想起,这是手上生了冻疮的那个婢女,傍晚苏白清回府的时候,第一个迎过来的也是她,只是今日事情太多,苏白清一时没能想起她,直到现在方才认出。
苏白清
记得她的名字,
叫香蝶。
“你的手还没有好。”苏白清垂眸,
“我不是让你静养么。”
“今日府里缺人,奴婢总不能坐着。”香蝶小声道,“奴婢想帮上大人的忙。”
“府里的事用不上你,你回去。”
香蝶欲言又止。
“那大人这里?”
“我说了,这些事情你不必管。”苏白清道,“你安心静养便可。”
他本就不是一定需要人伺候的。
香蝶低下头,明白自己不该再多问,却还是忍不住试探:“大人今夜想去哪位夫人屋中歇息?”
苏白清并未在意她的多话,只道:“我回自己的屋。”
“是。”香蝶松了口气,失落于不能服侍大人就寝的同时,心底滋生出了些许窃喜。
“下人房里是不是还没有炭盆?”苏白清想起一事,“等下我让别的人过来,把书房的炭盆搬到你房里,你和房里住的其他人都可以取暖。”
说完话,苏白清半晌没有听到回应。
他看向愣住的香蝶:“怎么了?”
香蝶吸了下鼻子,忍住眼眶的酸涩。
“没事。”她屈膝行礼,“奴婢多谢大人。”
离开书房的时候,香蝶的眼睛还残留着一些红。
她走回自己的下人房,路上撞见了端着药正打算送去给楚瑜的下人,见香蝶的样子不对,下人一惊,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问:“出什么事了?”
苏青与他们家公子曾经是好友,那时的苏青便是青楼常客,离开景国边城之时,青楼的花魁还特意为他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