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认出他了。
苏白清呼吸一滞,心脏坠入谷底。
他愈发不敢发出丝毫声音,生怕惹怒三皇子,脑中控制不住想象,三皇子会用怎样的手段惩治自己。
还有六皇子那边。
苏白清知道,季风并未真的被他糊弄过去,只是三皇子正在苏府,不能让他久等,季风才先放苏白清回来,之后他必会细查,苏白清今日都去了哪些地方。
在宫中的时候,借安怡公主之口,苏白清问出了六皇子手下眼线的分布,他一路出宫都有意避开六皇子的眼线,有自信不会被查出行踪。
但苏白清的行踪完全查不出来,也是一种麻烦。
季风定会觉得可疑。
身心俱疲的苏白清闭上眼,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靠近。
“三哥。”
是燕淮生的声音。
“六皇弟婚事将近,我还没有恭喜你。”燕琅薄唇微启,“只是你的模样,像是心存忧虑。”
“是安怡,她与母妃生出了矛盾。”燕淮生残存着青涩的脸上满是苦恼,之前他还被母妃宠得犹如孩童,转眼间竟然就要担负起一家之主的职责,调节妻子与母亲的关系,他实在不知如何是好,语气透着无所适从的天真,“我这次向着安怡,惹得母妃十分伤心,但我也舍不得让安怡被她为难。”
燕琅提醒道:“丽妃对你有生养之恩,你不该惹她伤心。”
燕淮生抿了抿唇。
“三哥的教诲,臣弟谨记。”
说罢,他转过头,俯视跪在地上的苏白清,带着迁怒的意味,冷声质问:“无名在哪?”
“在府邸后宅,已将他安顿好了。”苏白清恭敬回道。
燕淮生问:“我给你宽限的时日已经够多,我交代你的事,你可有办好?”
“有。”苏白清道,“那个和尚如今对我言听计从。”
闻言,燕淮生脸上总算有了点笑意。
“你带我们过去。”他命令道,“我们要亲眼看一看,无名有多听你的话。”
*
吱呀一声,随着房门打开,傍晚的霞光铺入屋内,消融昏暗。
听到开门声,坐在床边的年轻僧人没有丝毫反应,继续手持佛珠,闭目默诵经文,蔓延至床边的霞光落在他眼睫上,犹如镀了一层鎏金,身上的洁白僧衣以金线绣了佛门经文,其上泛起的淡光彰显圣洁。
为了拉这位不染尘埃的佛门子弟堕入凡尘,苏白清过去只给他穿奢华的衣物,让金银俗物沾染他身,拿楚瑜来胁迫他后,苏白清就不必再像以前那样费尽心思,为弥补对无名的亏欠,苏白清命人为他购置了上好的僧衣。
可是,亲眼看见穿上了僧衣的无名,苏白清忽然发觉自己失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