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语罢让那宫人离开,颜子衿这才准备身上的礼服换下,虽然不似朝服那般繁复华丽,但穿得久了,还是会觉得有些疲累。
成云让人帮着颜子衿更衣,见书桌上有些凌乱,想着前些日子颜子衿大抵又熬夜看书,便走上前看看烛台是否需要更换。
颜子衿换完衣裳,注意到成云自走到书桌处便没了动静,她缓步上前,见对方正盯着桌上的文章,伸手将其拿过道:“这是先皇以前抄录过的文章,你在道宫整理书楼时应该也见过。”
“自然是见过,但您……”
“虽然先皇……怎么说呢,大家对他的评价褒贬不一,我一个无知小辈自然不敢置喙,但无论怎么说,大家提起先皇的书法,都会不由自主夸赞一句。”颜子衿将手里纸张朝成云扬了扬,“我以前听哥哥提过,仰慕许久,可先皇亲笔哪里是能轻易见到的,如今有了机会,便想着临摹一番,能学得几分笔力已是足够。”
成云听颜子衿这样说,又见她手中写满字句的纸,不疑有它,笑着回道:“您学得很像。”
夜里那宫人不敢怠慢,连忙前来替颜子衿掌灯,这倒不是颜子衿故意为难,只是她来道宫这么久,只有成云因各种事务会与她多说几句,其他人要么规规矩矩不敢多说,要么在颜子衿还没开口时便又去忙着各种事。
难得见有人真情流露,颜子衿自然不会当作没看到。
颜子衿让对方在旁边坐下,注意力仍旧落在绣架上,只见让她手中针线灵巧翻飞,不一会儿,剩下的几句经文便不偏不倚地落在锦帛之上。
“还是慢了些。”颜子衿念叨着,又在其后绣了几段字,随即这才抬头看向宫人,“可以冒昧问一下你爷爷的姓名吗?”
“啊,您?”
“道宫中不得香火私祭,这是规矩,我没有资格去更改,”颜子衿拈着银针道,“但思念亲人,想依托哀思的心情其实谁都能理解,我如今力所能及的,只有这件事。”
“您、您这……”
“我没有见过爷爷,但家里有一位祖爷爷,”颜子衿低声道,“他对我很好,好到我希望他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可是,人就算活得再久、再长也不过百年左右,祖爷爷他……我每每一想起这件事就很难过,但我总得去接受。你和你爷爷相依为命,他一定也对你很好,才会被你这样思念着。”
“嗯。”
“你拿去供上,等过几日观中打醮做礼,我再替你将此物拿去焚了便是。”
“多……多谢您。”
“当然了,除此之外,其实我还有些事想问,”颜子衿放下针看向面前宫人,“我见你与成云她们不一样,贸然猜了一下,你大概与我年纪相仿,你又为什么要来这道宫呢?”
“我……”宫人顿了一下,“是、是我弟弟犯了错,我为了救他,这才自请受罚才来到此处的。”
“你弟弟也在宫里?”
“他幼年便与我和爷爷失散,等我为了安葬爷爷将自己卖入宫,和弟弟重逢时,他已经在宫里待了六七年了。”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