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清门紫明豪言,此地由他做主。既如此何必拂他面子?太一地仙和天道真传俱是不言声,任杨暮客处置此地之事。
晨风吹来。太阳升起。
阴神就此隐匿。
杨暮客额前碎发飞舞,立在半空。看见数个凡人已经被六丁火烧死,看见寨里的老夫子跪地叩头。
一步步把自己逼上绝路的感觉很不好。一点儿都不好。
丁火无色无味,无声无息。但人有,焦糊的肉香飘荡在寨子里。一群才睡下或才清醒的寨民腹中咕咕作响。
都杀了?
都杀了?
杨暮客连着问自己两遍。
他不是正法教门徒,他没有律政神光,他凭什么定人罪名?名不正!言不顺!
阴极生阳那一刻的豪情,因为阴神隐匿变作了无根浮萍,荡漾在阳光里,沉没在沉默里。
一个要摇旗呐喊的人,要教人齐平的人,此时无事可做一般。因为太一门和天道宗站在一旁,却不配合的话。他杨暮客做甚都是错的,以至于,他不敢做了。欲比天高……可太阳才是真的高啊……高高在上,扶照一切。
忽然中间的吊脚楼有了声响。道爷在天上与庆云分庭对垒,舍中人总是要做些什么,杨花花一眼便瞧见了那个窗帘……窗帘上的敕令是杨暮客划定的一方天地。她一把扯下,将窗帘抱在怀中出门,顺手抓起铁锨一脚踢飞锨头,长长的锦布卷在木柄上面。
杨花花高举手臂,挥舞窗帘,迎风展开……敕令二字,金光闪闪。
看见那体己人儿单薄的身影,当真是此生恩情无以为报。
“敕令,上清。寰宇澄明。”话音一落,杨暮客化作一道流星半空坠下。落在凡尘当中,一家一户地去看。
不可救药者,焚魂送葬。
身份清白者,障眼迷魂。
继而杨暮客的声音响彻九霄,“上清弟子,碧川!”
府宽和府丽上前,“弟子在!”
碧川疾驰而来,“奴婢在。”
“妙缘道亦是修有情。你修礼,今日便给你行礼职责。发送亡者。你二人随她!”
“奴婢领命。”
“遵师叔令。”
日晒闷热,丁火择人而噬。数人顿时雷厉风行。
走出一间木楼,看向山巅,当真是不知轻重。此时杨暮客才想起,他的责任是治理浊染。好在昨夜事情做得不错,只差一个收尾的工作。
这回他没大呼小叫地让声音传遍九霄。
只是直呼真人名号,用心念叨,“疏恍……”
疏恍真人天人感应,一个挪移来至杨暮客身旁。
“小人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