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炎宗也有水,是一个湖泊。伊人站在湖泊边上,杨暮客随手掏出来一个碗,用手指往里一点,一根蜡烛立在碗中。随手一抛,碗随着水流飘到湖中心。
“师弟这是作甚?”
“祭典散华。散华的葬礼,咱俩肯定是不会参加。这是天道宗的地盘,围堵真湘这事儿,师兄您付出太多。想来把天道宗得罪够呛,是与否?”
“你倒看得清楚。趁机认下了几个下门罢了。”
杨暮客挥挥手,“我不知道这个事儿。但我知道天道宗不曾来人。”
散华的师傅在高处看着那个漂泊的碗,碗在水中央,就像浮萍。无依无靠地荡漾着……那俩人说话他竟然一句都听不见,甚至背影都是模糊的。
杨暮客盯着水中的华灯,那只碗是上好的玉器。蜡烛燃烧殆尽,没了蒸腾的气流,玉碗随着水波荡漾,进了水,然后咕噜噜沉入湖底。
过去了。这事情从此也便翻篇了。他日后便是齐平道主,是要做大事的人。多愁善感不会太多,也没人给他机会更多。因为这样不明不白死去的人,不知道还有多少。
“小师弟……”
杨暮客背影留给真露,“师兄。我修有情道,你修正法道。情与法,从来都不是对立的。你我,不会道争。你我是道侣!”
真露顿时笑靥如花,大风吹过昊炎宗的庭院。二人就此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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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暮客走后,真露仍留在昊炎宗。此事她必须做得圆满漂亮,待散华的葬礼过后,真露亲自上前致歉,又给出赔偿。礼数一应做足。
杨暮客最后之言本就是正法教和上清门常态,她一直都懂,只是不曾听闻如此直白的表达。听了之后宽慰许多,便自己开导自己……她逾矩追拿真湘,情非得已,迫不得已。许是实情,亦是借口。
锦章亲自前来,会见真露。
“正法教缉拿邪修叛逆,致使我治下地盘经历浊炁,若一不小心便有生灵涂炭之危。真露,你未曾通报,暗中操作,多方拉拢。是否要给我天道宗一个说法?”
“真湘其人事关天道宗内部贪腐,何况他携正法教神光宝镜潜逃,我必须保密行事。若被你天道宗内部叛逆潜藏,然后送出海外,如何去追?锦章!你天道宗最该内查,至今却迟迟不动!尔等到底是不是当今道门魁首?”
锦章面色铁青,这一位永远云淡风轻的真人当下被戳到了痛处。
天道宗该不该内查?该!但能不能内查?不能!
用人之际,若搞得人心惶惶,甚至庞然大物分崩离析,谁查谁便是罪人。再造元胎大业正需要稳固之时,只要元胎稳定,只要剩下的八甲子过去。一切好说。
“真露。你以黑砂观为主,大肆侵吞我天道宗治下之地,将本来整合的神道重新划归岁神殿……可曾与我等通气?!”
“扶礼观是师弟你……差人让出来的……”
“其他地界呢?”
真露平静地盯着锦章,“道友。整合神道,就是为了窃取我等司官的阴司香火。天道宗可曾与正法教通气?”
锦章终于无奈一笑,这一向刚愎自用的铁娘子竟然懂得绕弯弯了?
本来他以为,他策反白淼久久不能成事。是这娘们无意从中作梗,如今看来。她是故意的,故意让白淼知晓翅撩海地势重要。天道宗看重,上清门看重。正法教也看重。白淼最后还是选了最弱的上清门,有趣。
“真露师兄……师弟一时气急而已。毕竟死得是我家下门真传,是万年难出的好苗子。我等造陆而成的土地,亦被坏了风水。”
“一应补偿,我尽数奉上。”
“好。太一门现世,我等不可相争。想来不多时便要有集会商谈。我等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