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华乘船旅行,定下的船舱仅是寻常单间。
一桌,一椅,一板床。再无其他物件。铺盖都是他自备的。
但隔壁热热闹闹,挤了一屋子人。安检的,检票的,狩妖军,都到了。待人走了,去了散华的房间。
一家人住在这样的单间里。娃娃不哭不闹,男的有说有笑,女的十分激动。
他们把这小屋收拾的井井有条,不过三步见方的空间里,桌上摆着家长牌位,瓜果贡品。娃娃看着那水灵灵的港口特产水果直流口水。
但兴奋过后,他们看着外面繁忙的港口,有些不知所措。
妇人并膝,手按在上面喃喃道,“当家的,咱们这就算衣锦还乡了。可是在大国赚着钱……能给孩儿医病了。”
“嗯。你给人家当老妈子,又是喂奶,又是伺候起夜。我这些年走镖……在家的时候少……弄得孩子好像都不认得我。”
妇人叹息一声……揉揉孩子的脑袋。
这娃娃生来丢了魂儿,要找方士治病。非是当地道观不能治,而是那道观荒了。
听闻是几十年前国神观忽然就死了好多大人物,连累着地方的俗道观都要接受检验。他们乡里的道观道士便跑光了,也就没了免费治病的地方。
方士看了娃娃几眼,说这娃娃见着不干净的东西丢了魂,要请游神招回来。
但打点游神阴司,花销不菲。男的一咬牙,就接了走镖去周上国的活计。一出门,便是三年。
屋漏偏逢连夜雨,走镖的时候,他被匪人一剑刺中了屁股。连着几夜高烧不退,最后在乱坟岗里爬出来,将押镖的箱子从暗匣里取走完成了任务。
这屁股,落个残疾。他一直没吭声,夜夜里都疼,剜心刺骨地疼。
散华这边也检查完毕了,他掸掸衣服出门准备吃饭。
隔壁屋里用水泡馍馍吃。
搭眼一瞅。
那男的印堂发黑,命理魂火已经孱弱不堪啊……这是要死。感觉还有些不对,怎么有些像尸瘟。
死在他屋外头,诈尸还魂岂不要招来船上的监守?
此时散华眉头紧锁他面临两难的问题,治还是不治?
治了,如何收场。走过必留痕迹,他做得能天衣无缝吗?
且不管他,先去吃饭。
吃饭回来,他便看见那个人在船舷过道上抖如筛糠……
这时,也由不得他了。因为真的就是尸瘟,邪气已经外溢了,勾得他都忍不住想要吃人。
那汉子龇牙咧嘴,捂着屁股半蹲着走来走去,恶狠狠地看着大海。好像忽冷忽热,满头大汗地抱着膀子一个踉跄……就要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