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别忙了。吃饭……”
第二日天明,杨暮客铆足了劲儿从小楼的榻上起床。
也没吆喝玉香和巧缘,自己穿好衣裳出了屋。才一出门,就觉得有些不对劲,绕过回廊。瞧见了紫贵师兄站在楼台前望着远处的梧桐树。
“师弟参见紫贵师兄。”
“有家不回,还得我来接你?”紫贵回首笑吟吟看他。
杨暮客鼻息悠长,但头皮发紧,疼,脑子疼。只要鼻子眼儿进气儿,脑仁便胀痛。但他咂咂嘴,嘿嘿一笑,“身上带着劫火,回宗门怕带歪了风气。”
“那祠堂便是消劫火的地方。历来犯了三戒的徒儿都要去祠堂面壁思过。你这是要逃脱责罚?”
杨暮客长吁一口气,吐露实情,“我不想回去。”
“修行疲惫是吧……”紫贵主动过来搂着师弟的肩膀,“到底有多用情?是要死要活的那种么?是非她不可,离了她便活不下去那种么?”
杨暮客还真被问住了。不是。若心中排个次第,最重要的女子便是屋中那个女主人,贾小楼是也。其次便是费麟和归裳……这些凡人婢子……
才想到此处,额头的火焰印记便黯淡许多。
“师兄又在引导我?”
“错。我只是在说实话。”
当杨暮客从一厢情愿那处醒悟过来,便是更痛。因为他发现自己用情都用错,用得矫枉过正了,用得强词夺理了……更难受。但这难受偏偏与火劫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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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道。虚伪!他杨暮客果真虚伪!
这就好比与自己相熟的街坊去世,偏偏要披麻戴孝去哭丧。假烟假酒假朋友,假情假意假温柔。
紫贵见杨暮客面色一阵青一阵红,呵呵一笑,“你该怎么待她?”
“师弟只是该挂着她,想着她,念着她。却也不该这般倔强。一来二去都闹得天下皆知,我杨暮客,我紫明上人是个多情种子。见着女人便走不动道,是个女子就要拴在身旁。”
但这话说出来,杨暮客怎么想怎么觉得别扭,犯恶心!
他猛地抬头,一万个不服气地反问紫贵,“所以我干了又怎么着?感情这玩意儿能分出来轻重缓急,能分出来三六九等么?我就是在乎。我做了,错便错!”
这话当真是掷地有声,铿锵有力。戚戚唉唉的孙子又变作了呲牙咧嘴的活犟种。
紫贵惊喜地看着杨暮客,“师弟好样的。该着你得了女子欢喜!也该着你得了红颜知己帮忙。咱们上清门有福啊……哈哈哈哈。那师兄便回去了。你好好渡劫。”
杨暮客拽着紫贵,好说歹说要来些许灵药。
朱雀所在离火炽盛,杨暮客所谓的木生火,就是星辉与大日争辉。全然不足道。所以那额头的火焰印记越来越淡,淡到若不细看看不出来。像是有人用水笔在额头写了一个火字。
杨花花便这般陪着杨暮客渡劫。
劫数没落下,不代表就安然度过了。什么时候这火劫谙燃尽消,什么时候就能安安稳稳修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