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至新商州陆桥,恰逢蝗灾。新春闹蝗灾,因它丙午旧岁是个暖冬。
早年间北方玄武复苏,冻土坚实。后来治理得当,农肥不停。土地渐渐松软肥沃。这一场蝗灾,是从海畔暖风而起。
杨暮客领着二女飞在云头,看了又看,停了又停。
他不解。
这人道怎地不去处置,那神官怎会无动于衷。
看碧奕,碧奕两眼清纯,一脸不曾被知识污染的样子。
看费笙,费笙满眼好奇,满心尽是对未知探索的兴趣。
“去看看?”
二女点头。
三人坠落人间,漫步在灰色的世界当中。蝗虫撞人,噼啪乱响。当然,撞得是别个,不是他们仨。
杨暮客隐匿着来至神龛前。里头住着一只花狸子。
“上清紫明,有请土地现身。”
“小神参见紫明上人。”
杨暮客指着遮天蔽日的虫群。那虫群如黑沙暴,如乌云,如潮水,汹涌,膨胀。
“这是怎么回事?”
“启禀上人,这是蝗灾!”
屁话!我还能不知道这是蝗灾?杨暮客笑嘻嘻地问,“怎地来的?”
“因丙午年暖冬,该着今年泛蝗。”
杨暮客听得土地神之言顿感荒谬,他深呼吸……他不气!他不能够气!犯不着!牙齿磕碰一下,龇着一口白牙问,“怎地没人处置?”
土地公昂着脖眨眨眼,“因为天妖走了,人治,治不了。宗门没法治。”
哟,感情我跟贾小楼都有错咯?只能再追问,“就这么让它们闹腾?”
土地公摊手作揖,“小镇共有两千户,三万八千九百六十七口人,老者四千,童稚一万二,余下皆是壮年。年耗口粮三十万石,肉菜皆算其中。这蝗虫一来,春吃草木,可解万石粮肉之困。若是夏虫,秋虫,都不好解,可却是个春灾。是善事。”
“吃光了草木,一地荒芜。能叫善事?”
“是善事。上人,您种地么?”
“我自是不种地的。”
土地公听后不语,两个大眼睛默默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