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贞执子落下,只见棋盘上风云变幻。本来紫乾打劫之处竟然消失在棋盘上,换成了一个眼,他便贴上去。继而说着,“我等这般大张旗鼓,是不是有些意外?”
杨暮客撇嘴咋舌,“是。”
紫贞面色凝重盯着棋盘轻言一句,“名可名,非常名。有名无实,有实无名。”
紫乾开始给杨暮客翻译紫贞的话,他落子之后,那被贴住的白子顶出一个尖儿,瞬间开始顺着一气长出大龙。
“我上清门孔武有力,此为实。但没有道门魁首之名。遂要彰显。有无相生,越是没有的,越要彰显。我等没有领袖之资,所以要大肆声张。要为领衔站台建立实质权能。你,修齐平。就是飞出去一颗子。现在你紫贞师兄要绕着你落子了。”
杨暮客怒目圆瞪,“说人话!”
紫贞落下一颗黑子,一连串的黑子密密麻麻生长在棋盘之上。
杨暮客盯着棋盘,“你俩这是下棋?这不是玩儿赖么?有这么下棋的?”
紫贞哼哼一笑,“谁跟你说我跟师兄是在下棋?我俩在以引导术推演世间格局……你要听人话,那就说给你人话听……天道宗势大,要堂堂正正地跟天道宗在其规矩之内对垒。我上清门没有胜算。名和实都不敌其数万年积累。宏愿更比不上其再造天地这般宏大。你这齐平,早年不是没人提出来。但怎么做?怎么纳到修行体系里?一步步如瞎子摸路。现在,你摸到门槛上了……不管如何,必须先把你扔出去。齐平大道一出,我上清门便有了有情道之外的口号。上清不止是寰宇澄明,还要寰宇齐平。届时天道宗若还死守着那道门人间魁首,老子便骂他不仁不义!这名与实,够不够?”
“凭我?”杨暮客指着自己的鼻尖。
紫贞和紫乾对视一眼,同声道,“是你我师兄弟,齐力协心!”
上清门紫贞出关,一举震动修行界。当年青灵门大醮,锦旬真人蛮横将上清门紫明堵在路上,立下论道之约。
近两百年,上清门除了因纯阳道一事剑指昆仑,未有大动作。此时紫贞出关后莅临陆桥,让众人瞬间明白,高门论道不是握手言和,而是换了方式。
所谓《混元齐平真经》此言一出,意味着高门的道争策略转向,从武力相逼开始转向为相较宏愿。
那么上清门是否要继续阻止天道宗再造天地?
许多小宗门本来已经心灰意冷,苟延残喘着等着天地新成后天道宗喂肉吃,哪怕喝汤也好。如今上清一出,他们好似又看到希望。
天道宗旁门数人聚在一起,面面相觑。
“当年就该道真下场,直接宰了这小王八蛋。”
“哟。如今你都不敢直呼其名了,怕了?怕被灵机感应到?”
“哪个怕了?!”
艮直安抚各方,“好了,好了。都别吵。这位真传在我灵土神州领镇守之职,却一事无成。我等已经尽心尽力,至于刺杀。途中多人尝试,皆是未果。看来……可以换个方式了。”
“怎么换?”
一个面容憨厚的老头张嘴,“你们说紫……”
另一人瞬间掐着定身诀,将其定住。
老头晃晃身子,解开法术,“怎么这般怕?他又没还真?离天人感应还有好大一截。就算直呼其名又能怎地?偷偷摸摸,遮遮掩掩……不像话!”
但他也没再纠结,而是好奇地问艮直,“艮直道友。您准备换什么法子整治这不守规矩的小王八蛋?”
艮直老神在在揣着两手坐下,“剪除羽翼……旁敲侧击……”
老头哼一声,漏气儿一样哼哈哈哈地笑起来,“不是没试过啊。但也不成。您是剪得动那翅撩海的白淼海主,还是中州的麒麟元灵……亦或者!是那位朱雀行宫的祭酒大人?”